灵儿走回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她没有去洗漱,没有换衣服,没有吃东西。她只是走到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了那张宣纸。
“卧梅又闻花,卧枝会中低。鱼吻卧石水,卧石达春绿。卧石竹,卧石绿,卧石春绿,卧石春绿,卧石易透大春绿。”
她看着那首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第一遍,她没看懂。第二遍,她好像看懂了。第三遍,她的脸色开始发白。第四遍,她的手开始发抖。第五遍,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卧梅又闻花——我没有文化。卧枝会中低——我智商很低。鱼吻卧石水——欲问我是谁。卧石达春绿——我是大蠢驴。”
灵儿的嘴唇在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落在宣纸上,把那些字洇湿了,模糊了。
卧石竹——我是猪。卧石绿——我是驴。卧石春绿——我是蠢驴。卧石春绿——我是蠢驴。卧石易透大春绿——我是一头大蠢驴。
灵儿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整个人。她把宣纸放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哭声。
她想起了很多事。苏瑶给她准备的那些衣服——小驴一号,小驴二号,小驴三号,小驴四号,小驴五号,小驴六号。每一套都有驴耳朵,每一套都有毛茸茸的尾巴,每一套都短得不能再短,低得不能再低。苏瑶给她画的那些妆——厚厚的粉底,大红色的腮红,亮蓝色的眼影,大红色的口红,额头上的爱心,还有今天的红色圆鼻子和彩色假发。
苏瑶给她写的那些话——“师尊喜欢别人穿这样的衣服。”“师尊觉得这种妆最好看。”“师尊说你好看。”“师尊喜欢你的。”
灵儿的哭声更大了。她想起了师尊——不,不是师尊,是林尘。林尘对她说的话——“很好看。”“很适合你。”“我喜欢。”每一次她穿新衣服,每一次她画新妆,每一次她兴高采烈地跑到他面前,他都会说那些话。她以为那是喜欢,那是爱,那是她魅力无敌的证明。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喜欢,不是爱,不是她魅力无敌。那是苏瑶安排好的剧本。林尘只是照着剧本念台词,而她,是那个被剧本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灵儿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哭得撕心裂肺。她想打电话告诉娘亲,让她把喜酒撤了,没有喜酒了,没有宗主了,什么都没有了。她想打电话告诉爹爹,让他别准备了,没有女婿了,没有天才了,什么都没有了。她想打电话告诉爷爷,让他别高兴了,没有孙女婿了,没有万年难遇了,什么都没有了。但她没有打,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被骗了”?说“我被人耍了”?说“我穿着驴耳朵的衣服,画著小丑的妆,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还以为自己很美”?
她说不出口。
她哭啊哭,哭啊哭,哭得眼睛肿了,哭得嗓子哑了,哭得整个人都虚脱了。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当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宣纸上,那些被泪水洇湿的字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卧石易透大春绿——我是一头大蠢驴。
灵儿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苦笑。她把宣纸折好,收进袖中,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球。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瑶温柔的笑脸,一会儿是林尘甜蜜的告白,一会儿是那些弟子们憋笑的表情。
“我是一头大蠢驴。”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灵儿没有回答。她走进山门,走过演武场,走过藏经阁,走过炼丹房,走过她从小到大走了无数遍的路。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看着他们那个穿着小丑装、化著滑稽妆、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圣女。没有人敢说话,因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灵儿走回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她没有去洗漱,没有换衣服,没有吃东西。她只是走到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了那张宣纸。
“卧梅又闻花,卧枝会中低。鱼吻卧石水,卧石达春绿。卧石竹,卧石绿,卧石春绿,卧石春绿,卧石易透大春绿。”
她看着那首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第一遍,她没看懂。第二遍,她好像看懂了。第三遍,她的脸色开始发白。第四遍,她的手开始发抖。第五遍,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卧梅又闻花——我没有文化。卧枝会中低——我智商很低。鱼吻卧石水——欲问我是谁。卧石达春绿——我是大蠢驴。”
灵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