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卧梅
    灵儿对苏瑶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洗漱,不是吃饭,而是跑到苏瑶的院子里问——“苏瑶师姐,今天师尊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苏瑶师姐,今天师尊喜欢什么样的妆?苏瑶师姐,今天师尊喜欢什么样的我?”苏瑶每次都微笑着回答她,温柔、耐心、细致,像一个真正的、为朋友着想的好师姐。

    然后灵儿就会穿着苏瑶给她准备的衣服,化著苏瑶给她画的妆,去找林尘。林尘每次都会说“很好看”、“很适合你”、“我喜欢”。灵儿每次都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然后跑回来告诉苏瑶——“师尊说我好看!师尊说喜欢!苏瑶师姐你太厉害了!”

    苏瑶看着灵儿那张兴奋的、天真的、毫无防备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弧度很温暖,很善意,很“为你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弧度下面藏着什么。

    衣服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丰富。浅棕色的那套是第一套,灵儿给它取名叫“小驴一号”。苏瑶听了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然后给她做了第二套。深棕色的,裙摆更短,领口更低,尾巴更大,驴耳朵更高。灵儿给它取名叫“小驴二号”。

    然后是第三套,棕红色的,裙摆短得刚刚盖住大腿根部,领口低得露出锁骨和肩膀,尾巴上系著一个红色的蝴蝶结,驴耳朵上镶著两颗红色的宝石。灵儿给它取名叫“小驴三号,师尊一定会喜欢的!”苏瑶看着她抱着那套衣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然后她做了第四套,第五套,第六套。每一套都比上一套更短,更低,更大,更高。每一套都有一个名字——“小驴四号”“小驴五号”“小驴六号”。灵儿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每天换一套,不重样。

    她不知道的是,苏瑶每次看到她穿着那些衣服走出院子的时候,都会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危险的、深不见底的弧度。

    这天,苏瑶坐在自己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铺着一张宣纸。她的嘴角弯著一个弧度,那弧度不是温柔的笑,不是腹黑的笑,而是一种玩味的、期待的、像是猫在看老鼠跳舞的笑。她在写诗。不,不是在写诗,是在创作。一首特别的诗,一首专门为灵儿量身定做的诗。

    灵儿推门进来的时候,苏瑶正好放下笔。灵儿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低头看着桌上的宣纸。“苏瑶师姐,你在写什么?”

    苏瑶抬起头,看着灵儿。她的表情温柔而真诚,那双杏眼里满是善意和关切。“灵儿,我为你写了一首诗。”

    灵儿的眼睛亮了起来。“为我写的诗?”

    苏瑶点了点头,拿起宣纸,递给灵儿。“你念念看。”

    灵儿接过宣纸,低头看着上面的字。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开始念,声音清脆而响亮,像铃铛在风中摇曳。“卧梅又闻花,卧枝会中低。鱼吻卧石水,卧石达春绿。卧石竹,卧石绿,卧石春绿,卧石春绿,卧石易透大春绿。”

    念完之后,灵儿抬起头,看着苏瑶,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苏瑶师姐,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苏瑶的表情认真而专业,像是一个在讲解经典的大儒。“灵儿,这是一首咏物诗。咏的是梅花。卧梅,指的是横斜的梅枝。卧梅又闻花,是说梅花在寒冬中绽放,香气袭人。卧枝会中低,是说梅枝低垂,谦逊而不张扬。鱼吻卧石水,是说溪水中的鱼儿亲吻著石头,意境幽静。卧石达春绿,是说石头上的青苔在春天变绿,象征着生命的顽强。整首诗是在形容你——如梅花一般傲雪凌霜的坚韧风骨,清雅自守的高洁气节,先春而开的开拓精神,铮铮傲骨的君子气节。”

    灵儿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苏瑶那张真诚的、认真的、不带任何戏谑的脸。

    “苏瑶师姐”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真的是为我写的?”

    苏瑶点了点头。“是你让我写的。你说你想要一首能形容自己的诗,我就写了这首。”

    灵儿的眼眶红了。她扑过去,抱住了苏瑶。“苏瑶师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从来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苏瑶被她抱着,一动不动。她的下巴抵在灵儿的肩膀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是温柔的笑,不是善意的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危险的、深不见底的笑。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灵儿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灵儿,你是最好的人。这首诗,送给你。”

    灵儿松开苏瑶,擦了擦眼泪,笑了。她把宣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袖中。“我要去念给师尊听!我要让师尊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苏瑶看着她那张兴奋的、天真的、毫无防备的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去吧,师尊在藏经阁。”

    灵儿转身跑出了院子。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急促而欢快,像一只快乐的小驴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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