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想睁眼。头疼得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鼓,嘴里发苦,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宿醉。
他闭着眼睛,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庆功宴百花酿苏瑶敬酒然后呢?
记忆的碎片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跳舞。
他跳了舞。
在揽站台上,当着全宗弟子的面,跳了一支舞。
林尘的睫毛颤了颤,但没睁眼。
然后呢?
他让人学猫叫。让一个弟子学猫叫,另一个学狗叫。
还有呢?
他对着月亮念诗。“天上的月亮圆又圆,地上的本宗主美又美”——
林尘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还有。
他捧著自己的脸,问大家“本宗主好不好看”。
他把靴子踢掉了,光着脚在台上跑。
他翘著二郎腿躺在椅子上,裙摆滑到了大腿根。
他
他好像还唱歌了。
跑调的。
林尘的脸“唰”地白了,又“轰”地红了。
他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蚕蛹。
“不可能,”他闷在被子里,声音发颤,“那不是真的,那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但记忆越来越清晰,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
那些弟子的笑脸。那些留影石。
留影石。
林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跳下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弟子,正要敲门,被突然出现的宗主吓了一跳。
“宗、宗主”
“昨晚,”林尘死死盯着他,眼睛红红的,“昨晚谁用了留影石?”
弟子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同情。
“回宗主,很多弟子都录了。
林尘感觉天旋地转。
“都删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理智,“传令下去,所有人把昨晚的留影石交出来,一颗都不许留。违者逐出宗门。”
弟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林尘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应是,转身跑了。
林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双手捂脸,肩膀微微颤抖。
完了。
彻底完了。
上一次只是当众掉裤子,还能说是意外。这一次,他是主动的——主动跳舞,主动唱歌,主动问大家自己好不好看。
他主动的。
“我为什么会那样做”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明明只喝了几杯百花酿,怎么就”
百花酿。
苏瑶酿的百花酿。
林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不可能,苏瑶怎么可能害他?她那么乖巧,那么贴心,昨晚还是她扶他回来的。
是他自己酒量不好,喝多了发酒疯。
怨不得别人。
林尘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师尊?”是苏瑶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师尊醒了吗?弟子给您煮了醒酒汤。”
林尘连忙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和头发,然后才打开门。
苏瑶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站在门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师尊,您脸色不太好,昨晚喝太多了。”她走进来,把醒酒汤放在桌上,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先喝杯水,暖暖胃,再把醒酒汤喝了。”
林尘接过水杯,默默喝完,又默默把醒酒汤也喝了。
汤的味道很好,加了姜和蜂蜜,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苏瑶,”他放下碗,犹豫了一下,“昨晚我是不是很丢人?”
苏瑶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师尊,您只是喝多了,大家不会在意的。
不会在意?
林尘苦笑。
他太了解那些弟子了。他们现在一定在传阅留影石,反复观看他的“表演”,笑得前仰后合。
“苏瑶,”他又问,声音小得像蚊子,“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苏瑶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师尊现在很可爱啊。”
可爱。
又是这个词。
这两天,他已经听了无数遍“可爱”了。
不是“威武”,不是“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