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那把空椅子。
赵北齐和唐小萌站在我身后,没有坐。主要是对面没有多余的椅子。
王德厚把保温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林正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无证执业、违规收费、扰乱行业秩序。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看着王德厚,“王会长,我们有营业执照,不知道你说的执照是什么执照?”
“林正,你这话问得有意思。风水行业确实没有官方执照。但协会有行业认证。你没有协会的认证,你就是无证执业。这是海州的规矩。”
我转过头看他,“你们这个协会只是民政局注册的社团组织,你们有什么权利管别人?”
李半仙的笑容消失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脸上露出一种不耐烦的表情。
“林正,所有风水师都要接受我们的管理。这是行业规矩,你不懂?”
我看着他,“行业规矩?还是你们几个人的规矩?”
李半仙的脸色变了,“你——”
王德厚抬手打断了李半仙。
“林正,你不要胡搅蛮缠。我们协会是海州风水行业唯一的正式组织,在民政局正式注册,有合法的社团法人资格。我们有权制定行业规范,管理行业秩序。你没有在协会注册,没有取得协会认证的资格证书,就不能在海州从事风水咨询经营活动。这是海州的规矩,也是行业的规矩。”
他顿了顿,“你那个铺子,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收费标准不透明,服务质量无法保证,客户投诉率居高不下。这些都是扰乱行业秩序的行为。”
我看着他,“客户投诉?什么客户?谁投诉了?投诉什么?”
王德厚的笑容没变,“这个不方便透露。举报人的信息是保密的。”
“那就是没有。你们连一个具体的投诉人都拿不出来,就说我‘投诉率居高不下’?你们这是在管理行业,还是在捏造罪名?”
坐在王德厚右边的男人开口了。
“年轻人,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捏造罪名?协会是行业的管理机构,有权对违规经营的单位和个人进行调查和处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连协会的门都没进过,就敢在这儿质疑协会的权威?”
我看着他,“你哪位?”
“陈栋梁。协会理事。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我见多了。学了两天半就出来开铺子,连罗盘都端不稳,就敢给人看风水。你这不是扰乱行业秩序是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指在桌面上戳了两下,“你看看你那个铺子,前宽后窄,棺材煞。你连自己的铺子都搞不好,你给人看什么风水?”
“陈理事,你铺子里的布局,我先不说。倒是你——”
我看了看他手腕,“你这串佛珠,是黑檀的吧?”
“黑檀这种料子,质地沉、色深近黑,在传统物性归类里,一般算偏阴、偏收敛。
风水里有‘左青龙、右白虎’的讲法,民间也有‘左进右出’一说——左手常被视为纳吉气,右手则偏于排浊。所以很多人在佩戴上,会把招吉、安神类的物件戴左手,辟邪、化煞类的戴右手。
黑檀,不同师父的归类不太一样:有人看它沉稳安静,把它归到安神养人那一类,觉得戴左手没问题;也有人看它颜色黑、气质收敛,把它归到偏‘化’的一类,认为戴右手更合适。两种说法在传统里都找得到依据,没有绝对的对错。
你现在戴在左手,如果按‘左进右出’和‘偏收敛归右手’那套逻辑推,理论上可能会让偏收敛的气从左手进来,有些人会因此觉得阳气受一点影响。但这种事特别看个人体质——有些人戴左手反而觉得安定。
我多问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太好,容易做梦,或者心里偶尔发慌、静不下来?
当然,不一定跟佛珠有关,只是这类偏阴、偏静的材质,如果恰好赶上人状态不稳的时候,确实可能会放大一些体感。”
陈栋梁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上的佛珠,然后抬起头,嘴角抽了一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失眠至少两个月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陈栋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他把左手从桌上收下去,放在桌子下面。
等他再次拿出手时,黑檀佛珠已经戴在了右手上。
李半仙在旁边急了,“林正,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陈理事的身体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你今天是来接受问询的,不是来给人看病的!”
“问询?”我转过头看他,“你们有什么权力问询我?一个民间社团,有什么资格‘问询’别人?”
李半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