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扫了扫。
“如果不识相的话——我让你在海州连饭都吃不上。”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赤裸裸的威胁。
“我已经跟协会里的几个老家伙说好了。十天后,如果你还不识抬举,你在海州接不到一个客户。你的铺子,三个月之内必关门。到时候,你要是还不滚出海州——”
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我就让你跟你爷爷一样,窝囊地死在乡下。”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后背发凉。不是害怕,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冷静的、计算好的恶意——像是一个猎人看着掉进陷阱里的猎物,在考虑用什么样的方式杀死它。
然后他大笑着走出了门外。
赵北齐看着我说:“正哥,接下来怎么办?他说要联合协会封杀你,让你在海州接不到客户,不会是真的吧?”
唐小萌白了一眼门口方向。“他能封杀得了吗?他以为他是谁啊?海州风水界的皇帝?”
“他不是皇帝。”我从抽屉里拿出爷爷的手札,翻到夹着宣纸的那一页,“但他认识的人多,这是真的。他在海州混了三十年,人脉肯定比我广。如果他真的联合那些所谓的协会成员一起封杀我,我确实很难接到客户。”
唐小萌急了,“那怎么办?不能让他得逞。”
“我没说让他得逞。”我把那张发黄的宣纸抽出来,展开放在柜台上。
阵图中心的阴阳鱼在灯光下有些模糊,墨迹晕开了,但周围的卦象和三层圈层还是很清楚。六十四个小方格里的卦爻,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
右下角那四个红字——“锁气绝煞”(虚构)——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赵北齐凑过来看,“正哥,这是什么?”
我平静的说:“能把他置于死地的东西,但这个不能轻易用,用这个有损阴德,起码得做三年的善行来抵。
我把宣纸折起来,夹回手札里,“他说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之后,如果他真的动手封杀我,我可能没有别的选择。”
唐小萌急了,“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用这个会损阴德,还要用三年善行来抵。”
我把手札合上,放回抽屉里。“我知道。”
“那你还用?”
我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坦然的说:“大不了做三年善事不就行了?反正我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做善事而已,不是一直都在做吗?”
唐小萌看着我,好像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顿时释然了。
“林正。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唐小萌的声音很轻。
赵北齐也点了点头,“我也是。正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有一股暖意升起来。
苏家的事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铺子的生意恢复了正常。每天有两三个客户来咨询,都是小问题——老公背叛、公司不顺、孩子不听话。我一一给他们看了,该改的改,该化的化,该收的收。五百块一个,不多不少。
唐小萌每天都来,说是“学习风水”,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跟赵北齐斗嘴。两个人从早上斗到下午,从奶茶斗到铜器,从月亮门斗到泰山石。我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日子过得还算清静。
第七天上午,阳光照进铺子,照在桌子的罗盘上。赵北齐在里屋擦铜器,唐小萌坐在我对面喝奶茶,我正在给一个客户写布局方案。
门口传来一阵引擎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香槟色的轿车来了。
我心里一动,终于来了。
苏莹莹从车上下来,还是那身黑色职业装。她站在门口,那个眼神跟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嫌弃。估计是嫌弃这个地方不配让她再来。
她迈过门槛的时候步子还是很快。
“林正。”她的声音很冷,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我没站起来,也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什么事?”
苏莹莹的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往上抬着,“我们家的事,你再去看看。”
她的语气跟上一次一模一样——“去我们苏家看看,如果看好了,不会亏待你。”那种“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的施舍感,一点都没变。
唐小萌放下奶茶,盯着她。
赵北齐从里屋探出头来,看到是苏莹莹,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从里面走出来。“你还有脸来?”
苏莹莹看了赵北齐一眼,目光轻飘飘的。“我没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