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李半仙上门“祝贺”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李明德。李半仙。

    就是那个给赵有恒公司布绝命局的人。就是那个在电话里威胁我说“你等著”的人。

    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出现,还是我风水铺开业的第一天,看来来着不算。

    他来找我干什么?来砸场子?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确认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爷爷教过我:“跟人打交道,先看对方的气。气盛的人,你比他更盛,他就会压你;气弱的人,你比他更弱,他就会欺你。最好的办法是不卑不亢,让他摸不透你的底。”

    我微微弯了弯腰,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晚辈对前辈的恭敬:“李大师,久仰久仰。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我的姿态很谦卑,但我的眼神没有躲闪。

    李半仙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笑了。

    他迈步走到桌子前,也不等我请,直接就坐了下来。坐姿很随意,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左手搭在桌面上,右手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你就是林正?”

    “多大了?”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溜了一圈,嘴角带着似笑非笑。

    “二十五岁。”

    他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但眼神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中指捻著那枚翡翠扳指转了一圈,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悠闲。

    “二十五岁就敢开风水公司,年轻人,勇气可嘉啊。”

    他把“勇气可嘉”四个字咬得很重,拖长了尾音,听起来不像夸奖,倒像是在说“不知死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下:“连协会都没进,就敢挂牌营业?你知道这行里,没有协会的认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连给人看风水的资格都没有。说白了,你就是个野路子,无证经营。”

    协会。他说的应该是风水协会,或者类似的什么行业组织。

    我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

    风水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官方认证。真正的高手在民间,在深山老林里,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村庄里。协会?那不过是给一些半吊子发证书的地方,交钱就能进的玩意儿。

    但这话我不能说出来。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李半仙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他说中了痛处,笑容更加放肆了。他身体又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

    “林正,你爷爷林怀修,听说过。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爷爷那一套,早就过时了。现在的风水,讲究的是与时俱进,是科学化、现代化。你爷爷那套老古董,拿到现在来用,不灵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再说了,你爷爷当年在海州混了十几年,最后怎么样?灰溜溜地回了乡下。为什么?因为他那套东西,在真正的上流社会吃不开。人家上层富豪,请的都是我们这种有国际认证的大师,谁认识你爷爷林怀修?”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铺子里很安静,门口排队的人都在往里面张望,有几个已经凑到了门口,伸著脖子看热闹。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握紧了。

    他说我可以,但说我爷爷不行。

    我爷爷的风水,是正宗传承,是千百年来无数先人智慧的结晶。什么“过时”?什么“不灵”?那是他不懂,不是爷爷的不对。我爷爷当年离开海州,是因为看透了名利,选择归隐,不是他说的什么“灰溜溜地回了乡下”。

    但我还是忍住了。

    爷爷教过我:“风水师的第一课,不是看罗盘,是忍。忍得住气,才看得清风。”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有一股淡淡的苦涩。

    李半仙见我不接话,又换了一种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像是一个长辈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林正,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介意。我是为你好。”

    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无奈。“你这年纪,这资历,开风水公司太早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来给我当助理,月薪八千,包吃包住。跟着我学三年,我给你发个初级风水师证。到时候你再出来单干,也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八千块,不少了。你在这个小铺子里,一个月能挣到八千吗?你看看你这铺子,前宽后窄,棺材煞,选都选不对,还给人看风水?我给你这个机会,是看你爷爷的面子。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而且跟着我,你能接触到真正的上流社会。那些富豪、明星、政要,都是我的客户。你跟着我跑跑腿,端茶倒水,拎拎包,开开车,眼界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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