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舰队。不是模糊的远影，而是由清晰轮廓连成的一条横贯水天线的灰线——主力艦在最前方，护卫舰在两翼散开，登陆舰压在后阵。
海风把铁血十二星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暗红色的燃烧羽翼在白灰色的天幕下格外显眼。
岛上，李程杨的手都在发抖。
他站在移动岛屿的最高处，手里攥著一副望远镜，镜筒里的画面晃得厉害
舰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岛屿逼近，船头的浪花被压得很低，船身几乎贴著海面滑行
巨龟领主说他会派来几个附近的领主当护卫。
那几个人确实到了——他们领地里的船此刻就漂在岛屿周围的海面上，三三两两，毫无队形可言。
但李程杨看着远处那支正在展开的舰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真的能拦住眼前这支舰队吗？
所有主炮都对准了岛屿。
主力艦的七门重型主炮炮口微微上扬，黑洞洞的炮管指向岛上的每一处关键设施。
三门激光主炮的炮口也在预热，镜片后面凝聚着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晕，护卫舰上的小口径舰炮虽然没有主炮那么吓人，但数量多、射速快，足以把整条海岸线犁成筛子。
1号站在“暴风雪号”的甲板上，手里举著望远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一动不动。
他在数海岸线上的防御工事——几座临时搭建的炮台，几段低矮的石墙，还有几艘停泊在浅水区的民用船只。
这些东西加起来，甚至不够护卫舰一轮齐射。
“没有什么防御。”他把望远镜放下，对着耳麦说了句。“先上去试探一下。保持距离，别靠太近。”
几艘护卫舰从舰队中脱离出来，加速冲向岛屿方向。
天上的那几个领主——巨龟派来的“护卫”——此刻把飞行高度提到了极限，海里的那几个更直接，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没有一个人往前凑。
道理很简单：他们和巨龟领主非亲非故，不过是临时被拉来充数的。凭什么替别人卖命？
对面那支舰队光是主炮就比他们的船还长。
护卫舰突然减速了，不是停，是从冲刺降到慢速，船头微微转向东南。
“东南六点钟方向，水下三十米，有动静。”舰上的声呐操作员报出坐标，声音平稳。“目标数量一艘，速度中等，正在上浮。”
“开火。”2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
十几发鱼雷从护卫舰的前部发射管中同时射出，海面先是平静了两秒，然后炸开。
闷响从水下传来，震得甲板都在微微颤动。巨大的水柱从东南方向的海面上腾起，混著深色的血水和碎肉。
一只巨大的鱼从水下慢慢浮了上来。
不是普通鱼，是那种系统催生出的、专门用来当移动平台的巨型坐骑级生物。
鱼背上有一个简易的木质平台，平台上堆著弹药箱和生活物资，边上蹲著一个浑身湿透的玩家，双手举过头顶，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几个随从在水中扑腾著，武器早就沉了底。
辰龙士兵站在护卫舰的船舷边，手里端着重机枪，枪口指向那个玩家的头顶。
“举起手来，自己爬上来。”士兵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让你的手下放下武器，现在。”
那个玩家嘴哆嗦著，手在半空中晃了几下才找到扶梯的位置，颤颤巍巍地爬了上来。
几个辰龙士兵围上前去，将他按在甲板上，搜身、绑手，动作一气呵成，其中一个士兵蹲下来，掀起他的面罩。
“你们还有多少人？都藏在哪？”
“我我不知道”玩家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辰龙士兵看了他一眼，然后站直了身体。没有第二遍问。
一枪托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力量精准到刚好让他失去意识而不致命，玩家身体一软，趴在甲板上不动了。
“登陆舰准备。”2号的声音再次响起。“注意周围海域，保持声呐全开。发现任何移动目标立即上报。”
四艘登陆舰从舰队后阵驶出，船头朝向岛屿的沙滩。
舰首的跳板已经放下了一半，船舱里的重甲士兵和动员兵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登陆战的节奏讲究快——抢滩、展开、控制，每一步都要压缩在最短的时间内。
李程杨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站在岛屿最高处，看着那支舰队的分兵、开火、抓捕、登陆准备，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无数遍的军事演习。
而他自己的防御力量——那些临时搭建的炮台、那些毫无战斗经验的民兵——在这套体系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