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身体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雪白色——肩膀、脊背、关节处，都长出了蓝色的冰晶。
冰晶棱角分明，像是一把把从体内刺出的匕首，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体型也比之前大了一圈，四肢更粗壮，奔跑时地面传来的震动更明显。
林凌站在围墙上，嘴里咬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基地根本没储备烟草，他叼著烟嘴纯粹是个习惯。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左手指著雪怪最密集的方向，右手拿着对讲机，指令一条接一条地甩出去。
“往那边集中火力。迫击炮三队，坐标三七二，八五，覆盖射击。别让它们聚堆，聚起来就冲进来了。”
“重机枪二队，换穿甲弹。那些带冰晶的普通子弹打不穿，瞄著关节打。”
“坦克往左翼移动，堵住那个缺口。狼群从右侧包抄，别冲太深，跟步兵保持距离。”
“快快快！迫击炮开火！”
围墙上的迫击炮阵地同时轰鸣。
炮弹越过狼群和动员兵的头顶，砸在雪怪最密集的区域，炸开一团团灰白色的烟尘，冰晶碎片和雪怪的残肢被气浪抛向空中，在雪地里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一直忙到中午。
雪怪的攻击势头终于缓了一些。
不是退了，是前一波被消灭得差不多了，后一波还在路上，战场上短暂的出现了几十米的真空地带，士兵们趁机更换弹链、喝水、检查武器。
林凌在围墙垛口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包和一根辣椒。
面包是军用压缩饼干那种质地，硬得像砖头，咬一口需要在嘴里含半天才能咽下去。
辣椒倒是新鲜的，杨臣刚送来的那批，辣味足，热量够，他就著辣椒啃面包，像是在吃某种极简主义的套餐。
从围墙上往下看，巨蛇身上的防卫力量比昨天又增加了一截。
五百多个动员兵分布在巨蛇背部和移动平台上，灰色的外骨骼和白色的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三班轮换，一部分休息，一部分警戒，一部分在补给弹药，平台上的附庸们也没闲着，杨臣在平台上又种了两排辣椒，热浪大到平台上方的雪还没落地就化了。
林凌拍了拍身上的面包屑，看向远处的雪怪群。
白茫茫的旷野上，那些长著蓝色冰晶的身影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是一条永远不会断流的白色河流。
“这帮东西到底有多少”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站起身。
几分钟后。
净化者机甲从基地大门驶出。
八米高的钢铁身躯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履带痕迹，肩膀上的四挺重机枪还没开火，光是那气势就让靠近的雪怪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林凌坐在驾驶舱里，感测眼镜投射出战场全景，红色方框标记着每一个雪怪的位置。
他没有开炮，没有扫射。他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驾驶机甲在雪怪群中转了两圈。
履带碾过去，冰晶碎裂，雪怪的身体被压进雪地里，变成一摊摊灰白色的痕迹。
转一圈，几百只雪怪没了，转两圈，上千只雪怪变成了雪地里的污渍。效率比步兵高得多，但林凌还是嫌慢。
他在论坛上看到过其他玩家的操作——有的玩家能用国策能力把雪怪的尸体瞬间转化成亡灵，反过来打雪怪
有的玩家能召唤元素生物，一片一片地清场；有的玩家甚至能制造范围性的持续伤害区域，雪怪走进去就死。
和那些“成体系”的清除方式相比，他这种开着机甲硬碾的方式，效率不算高，还费履带。
“要是能有个范围清场的手段就好了。”他嘀咕了一声。
大门第二次打开。
狼群冲了出去。
一千多只狼在雪地上铺开，它们的爪子在雪地里刨出深深的痕迹，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但动作没有任何迟缓
巨蛇身上种了大量的辣椒，狼群在出战前都趴在辣椒旁边暖了足够久，体温保持得很好。
动员兵们夹杂在狼群中间，制式步枪点射，专门清理那些试图从侧翼偷袭狼群的雪怪。
配合了一段时间之后，狼群和动员兵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狼群负责正面冲散雪怪的队形，动员兵负责补刀和掩护。
“好多了。”林凌看着战场上的变化，点了点头。
到了傍晚。
雪怪的数量终于开始减少，攻击的频率也明显放缓。
士兵们的弹药消耗降到了可控范围内，狼群也分批撤回了巨蛇背上休息。
几个重甲士兵端著大盆，盆里是切好的肉块和谷物混合物，正在给疲惫的狼群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