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大将军,各位中堂,同治二年癸亥,十月十五日戊子这一天最为恰当。”
刘文泽摆了摆手,示意杜春融下去,对着诸位大臣说道:
“既然钦天监说这一天合适,我们就定在这一天吧,祭文由我亲自撰写。”
接着扭头看向曾国藩,说道:
“仪式就麻烦湘王费心操持了,一切全套照搬圣祖祭拜明孝陵的流程来。”
又对着景寿说道:
“麻烦中堂知会太后和皇上一声,大家还有啥要补充的吗?”
曾国藩小声嘀咕着问道:
“大将军,这皇上的礼服穿什么?”
刘文泽一拍脑门,忘了,又忘记给皇上换新衣服了,急忙说道:
“皇上尚未加冠,就仿顺治旧例,穿朝服祭祀吧,等会儿让宫务司赶制一套新式朝服,给皇上换上。”
所有事情商议完毕,众人纷纷散去,只余景寿一人前往行宫后园知会太后和皇上。
当景寿将祭祀之事禀明之后,太后掩面抽泣,小声说道:
“奸臣当道,肆意欺凌天子,当真是目无君父!”
景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委婉说道:
“太后、皇上勿忧,大将军还是尊重皇上和太后的,较之司马父子和高氏父子强多了,最起码没有殴帝三拳。”
慈安抹了把眼泪,沉声说道:
“尊重?要是真尊重,怎么会逼着皇上去给朱明前朝皇帝行三拜九叩?这不是明摆着打我们爱新觉罗的脸吗?”
景寿赶紧补充道:
“太后慎言,皇上已经改姓洪了,这可是上了玉牒的,做不了假。”
小皇上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挤出一句:
“景寿姑父,我不去行不行?”
景寿叹了口气,低下头说道:
“如今事已至此,大将军那里已经定了章程,满朝文武都没反对,咱们已经推不掉了。”
慈安咬着帕子,沉默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道:
“去,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刘文泽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同治二年十月十五,天刚蒙蒙亮,南京城钟山脚下已是人山人海。
从下马坊到明孝陵文武方门的御道两侧,挤了不下数万南京百姓,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陵门方向望。
辰时三刻,远处传来静鞭声,卤簿仪仗缓缓而来。
最前头是三百名荷枪实弹的新军,紧接着是仪仗队,龙旗、黄伞、金瓜钺斧摆得齐整。
仪仗中间,御辇晃晃悠悠走着,辇上坐着的小皇帝载淳。
哦不对,如今玉牒上已经改叫洪淳了。
穿着一身赶制出来的大红色朝服,领子还大了一圈,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惨白。
御辇后不远处,刘文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不停地扫视周遭环境,怕有人打黑枪。
到了下马坊,刘文泽勒住马,翻身下来。
高声说道:
“按圣祖旧例,文武百官,一律下马步行,皇帝也不例外。”
话音刚落,旁边的太监赶紧去扶皇帝下辇。
七岁的孩子脚刚沾地就晃了晃,低着头跟着引路的礼部官员往前走。
礼部官员刚要引着皇帝往中间走,刘文泽淡淡开口:
“圣祖当年是由甬道旁行,怎么,礼部要坏了祖宗成例?”
曾国藩赶紧躬身:
“是,是,走侧边,走侧边。”
小皇帝的脚刚踏上中间的石板,又硬生生收了回来,顺着旁边的砖路慢慢往前走。
围观的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今天皇上要给洪武爷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我的天,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告示都贴出去了!说朝廷要满汉一家,皇上亲自来祭洪武爷!”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瑞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发黑,赶紧扶住了旁边的墙。
就这么走了足足两刻钟,才到文武方门前。
门里已经搭好了祭台,三牲太牢摆得整整齐齐,香烛烧得正旺,明太祖朱元璋的神主牌位供在最中间。
刘文泽站在祭台东侧,冲曾国藩点了点头。
曾国藩清了清嗓子,声音发紧:
“时辰到!行三跪九叩大礼——”
小皇帝站在祭台正前方,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第三跪的时候,小皇帝已经快站不住了。
两个太监几乎是把他架着往下跪,他的额头磕在地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头磕下去半天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