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摇了摇头,对着倭仁说道:
“倭大学士,如此寒酸的条件,当真是苦了你了!”
倭仁径直坐到椅子上,张口说道:
“劳烦左制台还挂念老夫,实在是愧不敢当!”
“老夫近来不断反思,能从这科举舞弊大案中,活下来已经实属不易,再不敢奢求其他!”
左宗棠缓缓点头,接着说道:
“朝廷仁德,少有杀生之举,老师这才得以脱身!”
提起朝廷,倭仁满腔愤懑,怒骂道:
“朝廷?现在的朝廷还是大清的朝廷吗?刘文泽独揽大权,说一不二,已有董卓之姿。”
“皇上、太后被他囚禁深宫,朝臣不得见。景寿就跟个泥塑菩萨一样,只知道附和,坐视刘文泽搞什么新政?”
“败坏祖宗法度!我看呐,这大清吃枣药丸!”
左宗棠急忙起身,走到大门边,向外张望,看没有可疑的人,这才回到座位上。
对着倭仁说道:
“老师,圣人的书,是拿来看的,不是拿来做事的。”
“您是理学大家,论学问,整个朝廷鲜有能和您相提并论者。但是治国、做事,您是远远不如刘大人!”
“别的不说,单讲一件事,如今长毛已成苟延残喘之势,恐怕到了年底,我们就能收到彻底平定长毛的消息!”
“什么?”
倭仁闻言径直站了起来,简直难以置信,粤匪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这短短不到半年,竟然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转念一想,说道:
“就算平定粤匪,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是人家曾国藩的功劳!”
左宗棠摇了摇头这才说道:
“老师,这你就错了,刘大人先后招降了捻军和石达开,又提前消弭了西北的兵祸,更是全力为前线大军筹措粮饷,这才有了今日盛况!”
倭仁听罢闷头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
“就算他剿贼有方,粮饷有功,那也抹不去他败坏祖宗法度的罪过!”
“什么用西法练兵,用西洋奇技淫巧,我华夏自有圣人道理在,哪用得着学这些蛮夷的玩意儿!”
左宗棠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老师,你难道忘了庚申之变?英法洋鬼子打进京城,先帝仓皇北狩,就连圆明园都被烧了!”
“更可恨的是,罗刹鬼虎视眈眈,鲸吞蚕食,不仅强割东北,又索要西北。”
“我们要是再抱着祖宗的老规矩不放,我们这泱泱大国,迟早要被蛮夷瓜分干净。”
“刘大人搞新政,整兵备,开工厂,至少能让我们慢慢喘过气来,总好过坐着等死吧?”
倭仁听罢沉默不语,耳边不停地响起刘文泽曾经骂他的话。
“你也想当那卖国求荣的秦桧?”
久久难以回神。
是啊!
自己再阻挠强军变革,当真是与秦桧无异,自己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半晌,倭仁回过神来,对着左宗棠说道:
“说吧,你今日前来,不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
见倭仁把话挑开,左宗棠赶忙说明来意:
“我今日来,不单是探望老师,更是想请老师出山,去新成立的新疆孔庙做祭酒,给西北的读书人讲讲圣人道理,也不埋没了老师的一身学问。”
倭仁沉思片刻,回道:
“我答应了,我明天就去孔庙教书!也算是宣扬圣人教诲,不忘门徒本分!”
听到倭仁终于答应,左宗棠长舒一口气,接着说道:
“老师,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常将军还等着和我交接呢!”
告别倭仁后,左宗棠急忙来到城门外,送常清大军离开伊犁。
屁股刚坐到总督衙门大堂座椅上,官文、瑛棨、章鋆等人就围了上来,想讨个差事!
左宗棠见他们到来,直接开口道:
“诸位也都明白,你们都是戴罪之身,你们要不凑些银子,送给刘大人,把这戴罪之身去了,我好给你们安排差事!”
官文无力地说道:
“能送我们早送了,只是我们现在还哪里有银子啊,抄家的时候早就让人给抄走了。”
瑛棨补充道:
“是啊,本来还想找晋商贷点,结果没想到,晋商前段时间也让人给抄了!我们实在是没有银子送给那刘大人了!”
章鋆附和道:
“听闻制台大人同刘大人交情匪浅,您帮我们活动活动,银子等我们凑够了,就给他补上!”
左宗棠一脸黑线,什么叫我跟刘大人交情匪浅?
我压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