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玕眉头紧蹙,低声问道:
“打探清楚了没有,来的是哪路人马?现在除了雨花台外还有什么情况?”
黄文金拱手道:
“千岁,探马来报,昨夜抢夺雨花台的乃清妖江宁将军明瑞,而且他还抢占了大胜关、孝陵卫等要地,如今整个天京都已经被他包围了!”
闻言,洪仁玕目光呆滞,言语一塞,迟疑的说道:
“竟然是他?明妖头不是在北岸吗?他没船怎么渡得江?”
黄文金急忙说道:
“千岁,据说是他借了鬼子刘租的船,昨天晚上到的江浦,明妖头马上就组织所部兵马渡江,守军没有防备,被他偷了鸡!”
洪仁玕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城墙之上,大骂道:
“昨夜负责江防的是谁?玩忽职守、贻误军机,我要斩了他!”
黄文金急忙说道:
“千岁,对王殿下已经殉国了,昨夜就是他负责江防。”
听到对王殉国的消息,洪仁玕身形一晃,差点栽倒在城墙上,黄文金赶紧上前扶住他。
“千岁,节哀!对王殿下是一条好汉子!”
洪仁玕擦拭了一下眼泪,定了定神,摆开黄文金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对王忠勇,是我天京失了臂膀。如今敌军初定,阵脚未稳,我们趁他立足未稳,立刻组织兵马反攻雨花台,能不能把失地夺回来?”
黄文金闻言叹了口气,低头说道:
“千岁,实不相瞒,城内守军总共才两万人,可战之兵不足五千,实在抽不出太多兵力反攻。”
洪仁玕望着远处清军正在抢修加固的炮台工事,脸色越来越沉。
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立刻发加急书信给忠王、侍王,让他们放弃外围防线,立刻回援天京!再派人联络城外的辅王,让他想尽办法绕道扰袭清军后路,牵制他们的兵力。”
说罢,他回头望向天王府,语气带着一丝坚定:
“天京是天国的根本,就算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丢在这里!”
“轰隆!!!”
突然间一声巨响从雨花台传来,城内兵丁皆惶恐不安,大喊道:
“清妖开炮了!快躲起来!”
黄文金大骂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清妖只是试炮而已,再者说,这老掉牙的红衣大炮,根本就打不准!”
“再有敢擅离职守、妖言惑众者,定斩不饶!所有人都回到位置上去!”
在黄文金的鞭策下,天京的守军才勉强稳住了军心。
黄文金急忙凑到洪仁玕身旁:
“千岁!我们必须马上把忠王和侍王他们请回来,否则天京根本守不住!”
洪仁玕当即下令道:
“命忠王李秀成率领本部精锐五万人,侍王李世贤率领本部精锐三万人,星夜兼程,解天京之围,但有迁延行事者,绝不宽宥!”
随着信使离开天京,雨花台上的火炮如雨点般砸入天京城内,顿时火光四起。
雨花台上,明瑞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天京城防,转身对着尹耕云说道:
“这江宁城倒真的修的墙高城阔,我们的火炮砸到城墙上,就跟捞痒痒似的,想要攻破它看来需要破费一番功夫!”
尹耕云望着对面的聚宝门,感慨道:
“到底是前明的故都,当真是富丽堂皇、巍峨壮观,寻常的办法难以伤及分毫。要想破城,只能用长毛的法子,挖地道,用棺材爆破!”
明瑞摇了摇头,说道:
“长毛就是用这个发家的,肯定也懂如何防范,我们就不要班门弄斧了!我们还是集中精力准备迎接李秀成和李世贤的夹击吧。”
听到明瑞说到夹击,尹耕云心生一计,赶紧说道:
“将军,我们不妨伏击一手李世贤!”
明瑞闻言看向尹耕云,问道:
“怎么说?”
尹耕云把整个谋划娓娓道来:
“我料定李世贤今夜就能收到江宁的求救信,他一定心急如焚,今夜就会动兵,从当涂到江宁,以往都是走的沿江圩堤官道,但是如今彭提督的水师控扼长江,他一定会绕路。”
“如此一来,他一定会走朱门、陶吴镇、秣陵镇一线,我们就在这一路埋伏他!”
明瑞缓缓点头,眉头皱成一条线,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
半晌,才问道:
“你判断得没错,可是想要伏击没那么容易啊,他一定会非常小心,突然出击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糟了!”
尹耕云笑了笑,这人果真是勇武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