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日功夫,就带着兵马赶到了大同城下。
大同城内此时人心惶惶,归化城发生的事,他们早就听说了。
大盛魁因为给蒙古人放高利贷,被王爷们给告了,没想到朝廷的靠山都倒了,这次没人保他们了。
此时的大德兴茶庄内,乔致庸正急得团团转,对着身旁的大掌柜问道:
“这下怎么办?这朝廷摆明了是冲我们的家业来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往朝廷找个靠山呢?”
大掌柜也是慌得不行,这段时间朝廷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
稍有不慎就流放伊犁,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还没走到,就已经没命了。
一边给乔致庸打气,一边也是给自己打气,赶紧劝解道:
“东家莫慌,想来朝廷只查放高利贷的,我们又不放贷,想来也没啥事吧?”
乔致庸急得摆手:
“哪有那么简单,大盛魁和咱们晋商向来同气连枝,这次朝廷抄了大盛魁,怎么可能放过咱们其他晋商?”
“咱们这些做买卖的,谁手里没沾过违禁的买卖?真要较真查起来,谁都跑不掉!”
正说着,门外忽然跑进一个伙计,脸色惨白喊道:
“东家不好了!城外来了大队新军,已经把城门关上,挨家挨户搜捕大盛魁的人来了!”
乔致庸一听,腿一软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门外又跑进来一个伙计,脚步一慌,直接绊倒在门槛上,直直摔了进来,顾不上疼痛,急忙喊道:
“东家,郑家......郑家,被抄了!”
乔致庸如同五雷轰顶,嘴张得能塞下鸡蛋,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掌柜急得直跺脚,连忙看向摔倒的伙计,问道:
“快说,他们是犯了什么事?”
伙计急忙爬了起来,赶紧说道:
“说是他们收蒙盐用四十斤大斗,发蒙粮用二十八斤小斗,说什么巧取豪夺、坑蒙拐骗,全都被抓起来了。”
乔致庸终于是缓了过来,急忙追问道:
“那这城里的大同知府、大同镇总兵他们都不管管吗?这些人可是收了商人不少孝敬的啊?”
伙计喘着粗气,回禀道:
“东家,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乔致庸不耐烦得摆了摆手:
“好了,知道了,下去吧,到柜上领点银子,去治一下跌打损伤!”
与此同时,大同知府衙门内,气氛紧张,苏全端坐上首,端着茶杯,不断刮着浮沫,不时用口吹吹,半天才抿了一小口。
喝完茶,才缓缓看向坐在旁边的大同知府李庆翱,打趣的说道:
“李府台,你们这日子过的不错啊?这茶叶都比我们宫里喝的要好。”
李庆翱整个人已经是如坐针毡,坐立难安的说道:
“苏都统说笑了,下官也只是喝点茶叶沫子而已,比不上宫里的贡茶。”
苏全冷哼一声,猛地把茶杯磕在桌子上,嘭的一声,把李庆翱和大同镇总兵马升两人吓了一跳。
左右张望,见没有士兵冲进来,把他们按到在地,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这时,就听到苏全说道:
“都说说吧,这大同城内还有那些不法晋商,要照实说,说全了!”
马升急忙单膝跪地,这个时候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赶紧把这些人卖了,趁机巴结上苏全这个大腿,以后仕途无忧啊!
“都统大人,末将检举揭发皇商范世奎,他旗下的商号范永盛,多有不法勾当,尤其是四扣三分行息,逼得大同百姓卖儿卖女,苦不堪言!”
苏全疑惑的问道:
“四扣三分?这是什么意思?”
马升刚要作答,李庆翱赶紧抢答,这个时候不好好表现,万一扣个同党的帽子可就不好了。
“回都统大人,就是借契写七百两,到手二百八十两,仍按七百两月息三分付息,到期本金利息一并归还。”
“嘶......”
苏全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骂道:
“我原以为九出十三归就已经够狠了,这些晋商也真敢,这哪里是放高利贷,这分明是明抢!怪不得百姓活不下去,有这样的吸血鬼在,大同能好才怪!”
李庆翱连忙陪着笑说道:
“范家借着皇商的名头,在这边横行霸道几十年了,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苏全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吩咐道:
“来人,拿着我的手令,立刻去把范家全族上下锁拿,家产全部抄没,一点都不要给他们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