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晋商早就靠着给蒙古王公放贷,把蒙古的草场牛羊都抵押得差不多了,这些王公表面风光,暗地里早就把所有家产都抵给了晋商。”
“我们就算抄了他们的家,也只能拿到一堆不值钱的账本,真正的好处早就进了晋商的口袋。”
匡源略显迟疑,靠近刘文泽开口说道:
“刘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对晋商下手?”
景寿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这些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国库亏空就掠之于民,官逼民反,就掠之于商?
急忙说道:
“晋商的家业也是他们历年经商积攒所得,他们没有犯法,我们就对他们下手,传出去有损朝廷的声誉啊?”
匡源冷哼一声,高声说道:
“中堂此言差矣,在我大清经商,有几个是守法经营的?坑蒙拐骗的事干的多了去了。”
“要我说,这些晋商常年往草原贩卖食盐,肯定涉及贩卖私盐。刘大人,如今盐务归你们总理衙门了,你们就无动于衷?”
“再者说,《大清律》规定,私放钱债、典当财物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这帮晋商把王爷们坑的这么惨,绝对违反了这一条。”
协办大学士、刑部尚书瑞常茅塞顿开,原来还可以这样,这案子要是交给自己刑部办,自己能够捞多少好处啊?
急忙说道:
“诸位大人,这么看来这些晋商果然各个都是吸血盘剥之辈,我提议由我们刑部主办,大理寺协办,都察院监督,三法司会同办理此案,一定给王爷们一个公道。”
景寿捂着额头摆摆手说道:
“别说了,别说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们今天就是打定主意要吃这一顿了,是也不是?”
刘文泽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中堂也别这么紧张,我们又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抓人,真要是守法的晋商,我们自然不会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可那些靠着私盐、高利贷盘剥,还暗中资助过太平军的,那就是罪有应得。”
“再说了,这么多年晋商靠着垄断口外贸易赚得盆满钵满,从来没见他们给国库掏出过半分盈余,现在朝廷有难,让他们出点血怎么了?”
瑞常连忙接话道:
“刘大人说得对!端了晋商,一来能补上国库的亏空,二来能整顿盐法,三来还能给蒙古王公讨回公道,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景寿看着群情汹涌的众人,知道自己拦不住了,只能叹口气说道:
“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到时候出了乱子,别把我拉下水就行。”
得了景寿这句话,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当场就敲定了办案的流程。
先借着大典稳住蒙古王公,拿到晋商私放高利贷、贩卖私盐的证据,随后就派兵去各地封店抓人,抄没家产充入国库。
商量完章程,众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四知书屋,只等着明天动手捞钱。
同治元年七月十九,澹泊敬诚殿内,慈安皇太后端坐上首,诸蒙古外藩王公纷纷见礼后落座。
今年的大典属实是太寒酸了,竟然连赏赐都没有。
这时,蒙古外藩车臣汗朝着皇太后恭敬行了一礼,开口便索要赏赐:
“参见尊贵的皇太后,愿皇太后福寿绵长,庇佑我蒙古部众生息安康!”
“不过,历年大典,朝廷皆赐下厚赏,请皇太后体谅臣等生活困苦,还请皇太后今年依旧按旧例赐赏,臣等代部众感激不尽。”
慈安太后闻言顿了一顿,抬眼扫过殿下侍立的刘文泽,怒火中烧。
这伙奸臣说好的每年两百万两银子的奉养银,转眼就借着赏赐的名义,支走了一百万两。
户部当时拍胸脯表示宫中一应用度,全额拨款,结果六个月了一两银子都没见到,整个皇宫全靠剩下的一百万两撑着,哪里还有银子赏赐给这伙人。
正要开口搪塞时,刘文泽缓缓开口:
“诸位王爷们不要心急,朝廷今年给你们的赏赐,你们一定很开心。”
车臣汗一愣,这位开口的年轻人谁啊?
皇太后都没有发话,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奴才发话,这朝廷真的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怒喝道:
“你是哪个旗的奴才?谁教你这么跟本汗说话的?”
刘文泽一脸黑线,没想到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有人分不清大小王?
没有听说过自己的名声吗?
见刘文泽脸色黑沉,车臣汗世子急忙跑到他爹身旁,低声言语。
车臣汗整个人浑身战栗,亡魂大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吞吞吐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