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文泽带着乌泱泱一大堆人过来,容闳急忙带着张之洞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
“大人,整个地基目前已经基本完工。”
刘文泽看着平整后的工地,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容闳介绍道:
“这时英国怡和洋行派来的工程师,叫什么理查德·斯蒂芬森,整个钢铁厂项目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够通力协作,保证工程能够顺利竣工。”
容闳连忙伸手握住理查德的手,笑着说道:
“还请理查德先生多多指教,咱们合作愉快。”
理查德也客气地回礼,掏出带来的设计图纸展开,两人一起蹲在地上核对起地基尺寸来。
刘文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比划讨论,转头看向了张之洞:
“你就是今科的探花?”
张之洞闻言急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
“学生正是!”
刘文泽仔细打量了一下张之洞,没有腐儒的那股酸气,是干实事的大才。
“怎么样?这段时间跟着容闳先生,办钢铁厂,修兵工厂有什么有所见闻所得?”
张之洞恭敬回道:
“学生这段时日跟着容闳先生,真是大开眼界,才明白咱们办洋务求自强,不能只靠着买洋人现成的枪炮,得自己能造出来,才算把根子扎稳了。”
刘文泽听完微微点头,这番见识可比不少同科进士通透多了,开口说道:
“你能明白这点就好,咱们如今办工厂、修铁路,是为了把这些真本事学到手。你年轻脑子活,好好跟着学,尤其是要记住,建钢铁厂要么靠近铁矿,要么靠近煤矿,千万别两不靠。”
张之洞一头雾水,不明白刘文泽说这个干嘛,自己像是随便找个地方修钢铁厂的人嘛?
连忙躬身应道:
“学生定不辜负大人期许,定然用心学习,办好差使。”
这时理查德那边也核对完了地基,站起身对着刘文泽说:
“刘大人,地基的尺寸完全符合设计要求,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主体工程建设,按照进度,后年年底就能初步建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小半年就能够炼出第一炉钢。”
刘文泽笑着握住理查德的手:
“那就多谢斯蒂芬森先生了,只要项目能按时按质完工,我们绝不会亏待先生和怡和洋行。”
安排好钢铁厂的事,刘文泽又马不停蹄赶去了不远处的兵工厂。
普鲁士工程师正指挥着兵工局的工人们安装设备,各式各样的设备堆满了工地。
两条德莱塞撞针枪的生产线和一条克虏伯后膛炮的生产线,都已经开箱清点完毕,工程师们正逐一对设备进行调试。
刘文泽顺着工地慢慢走,仔细查看堆放在一旁的机器设备,手不停地摸着这些铮亮的钢铁机械,这就是今后自己扩军的底气。
刘文泽转头对着容闳问道:
“兵工厂什么时候能够调试完成?”
容闳连忙上前回话:
“大人,厂房的主体构架上个月就已经完工,最多半个月就能全部收拾妥当,等到设备安装完成,不出三个月就能产出第一批合格的枪械。”
刘文泽听完点了点头,比想象中慢了点,但不要紧,对着容闳接着问道:
“以前武备处那些工匠们培训的怎么样了?”
容闳闻言直摇头:
“大人,不是我不尽心当差,实在是那批工匠师傅,根本没接触过标准化生产的概念,做工全凭经验,我仔细查看他们以前生产的鸟铳,那质量简直不忍直视。”
刘文泽太懂武备处生产的鸟铳了,自己当初在提标混的时候,每天训练都有炸膛的,后来大家也都摸清楚了门道,每次装药少三分,炸膛是不炸了,当然了人也打不死了。
容闳接着大吐苦水:
“我按大人的吩咐,把他们组织起来,照着西洋人的方法培训,结果好多人大字都不识一个,根本就学不明白。”
刘文泽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也是大清的老毛病了,康雍乾三代大兴文字狱,这年头识字的人实在是少见。
历史上搞洋务运动,也都是这帮老师傅当主力,学不明白新的,不愿教旧的,各地兵工厂生产的炮弹,可把北洋水师坑坏了。
原本想着自己把武备处抢来,是捡了一块宝,没想到真是块砖头,怪不得当时兵部啥话都没说。
再没办法,问题也要想办法解决,刘文泽对着容闳说道:
“这里的师傅们,年轻还愿意学的,继续留下来,年纪大的,就发银遣散了吧,他们都有手艺,以后找个铁匠铺也不至于饿死。”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