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乱糟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有做主的来了,守门的卫兵急忙跑到李知杰身边,回禀道。
“李参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来了一群饥民,直接堵在了大营门口,怎么轰都轰不走!”
李知杰抬眼望过去,只见营门外乌泱泱跪了一大片。一群破衣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齐齐跪倒在大营之外,嘴里不停地喊着。
“青天大老爷啊,给条活路吧!”
“大老爷,我们已经三天都没有吃饭了,赏一口吃的吧!”
哭声震天,听得人心里发慌。
李知杰见状,赶紧吩咐道。
“快去,把后营的骑兵调过来,冲散这些饥民。要是让将军看到了,免不了要治你们一个失职之罪!”
卫兵急忙进入大营。
没一会儿就喊来一队骑兵,马蹄哒哒踩着地面,扬起一阵尘土,一步步朝着营门口逼近。
饥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纷纷向后缩了缩,却依旧跪在地上不肯散去。
领头的一个老头磕着头,满头都是血,哭喊道。
“将军若是不给我们吃的,我们就全都死在这里好了!与其饿死在路上,不如死在大营门口,也好让大将军知道我们这些百姓的苦!”
李知杰皱着眉,看着这群衣不蔽体的饥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军中有军规,没有上官的命令,谁敢私自放饥民进营,更别说动营里的军粮了。
他咬了咬牙,扬声喊道。
“我们大营的军粮都是要上前线打长毛的,岂能随便给你们?你们再在这里堵着营门,休怪我骑兵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大营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青灰便装的男子走了出来,沉声问道。
“李参将,这里吵吵闹闹的,是出了什么事?”
李知杰回头一看,连忙拱手行礼。
“回将军,是一群灾民堵在营门口要吃的,属下正准备驱散他们,免得惊扰了将军。”
明瑞抬眼望向营门外跪倒的灾民,看着一张张蜡黄干瘪的脸,看着那些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灾民,心里不由得一酸。
自打黄河改道以来,苏北连年遭灾,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
至于朝廷的赈灾粮,不提也罢,就算能拨下来,也都进了贪官污吏的口袋,到不了百姓手里。
他摆了摆手,对李知杰说道。
“驱散什么,都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哪能把他们往死里逼。去,调五百石粮食出来,分给他们。再告诉他们,让他们往山东走,那里有船送他们去东北。”
李知杰一愣,连忙说道。
“将军,这军粮都是有定数的,咱们私自调粮,上头问下来,怎么交代啊?”
明瑞回头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我什么背景吗。
“有什么好交代的。我跟刘大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扛过枪,一起打过洋鬼子,都是过命的交情。区区五百石军粮而已。”
“信不信,要是有不长眼的参我,我没啥事,他屁股早就被打开了花,发配到伊犁去了!”
李知杰听完一愣。
怪不得刘文泽名声这么差,还有一堆人跟着他干,敢情是真护短呀。
只见,明瑞迈步走到营门口,对着灾民高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江宁将军明瑞。今天就放粮给你们,大家排队领粮,领了之后就往山东走,去东北谋生去吧。”
灾民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连连磕头道谢,呼啦啦的跪了一片,哭喊着“明青天” 的名号,哭声震天。
明瑞心想,之前刘文泽说得对,只能先治标了。把各地多余的人口往东北移民,可以缓解一下人地矛盾,剩下的只能等朝廷平定长毛,再商议了。
想完这些,明瑞刚想回头往回走。
饥民中一位长者,急忙走到明瑞旁边,扑通一声就跪到了明瑞的身旁,大声疾呼。
“求将军出兵,剿灭陈得才和赖文光,还淮北苏北一片安定啊!”
这动静把旁边的卫兵惊得不轻,连忙拔出雁翎刀,冲到明瑞身边。
明瑞摆了摆手,让卫兵退下,急忙伸手,想扶起老人。
没想到,这长者硬是不起来,一个劲的磕头。
“老夫本是凤阳府一个教书先生,自打黄河泛滥成灾,日子就过得十分拮据。没想到长毛陈得才所部在这里和赖文光、任柱他们会师,到处抓壮丁,烧杀抢掠。老夫这才无奈带着一家老小和邻里街坊出来谋条生路。”
“将军麾下皆是虎狼之师,将军您更有仁义一心。只要出兵,一定可以平定乱匪。求将军大发慈悲,救救淮北的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