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晌,随手就丢到桌子上,没好气的问道。
“朱中堂,你们兵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朱凤标捋了捋胡须,胸有成竹的说道。
“刘大人,我怀疑他们的军报是假的!这无疑又是来冒功的!”
闻言,刘文泽急忙看向朱凤标,来了兴趣。
“何以见得?”
朱凤标哈哈一笑,说道。
“那当然是战报可以骗人,可是战线不会骗人啊。”
“他们在军报上口口声声说,挫败了石达开偷渡川江的企图,给予长毛重大杀伤,说长毛已经苟延残喘,那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反而以此为由,让朝廷把扣下的军火还给他?那军火又不是我们扣的,是英国人扣的,他让我们还给他们,好没有道理。这摆明了就是想骗朝廷的军火!”
刘文泽仔细想了想所学的历史,战术性咳嗽了两声,这才说道。
“我想骆总督这个战报应该是真的。他们跟长毛石达开部对峙已久,打了大大小小几十仗,军械肯定短缺。”
“击败长毛后难以进军也应该是真的,军械不足、粮草不济,贸然进军才是大忌。骆秉章这个人,还是靠谱的。”
朱凤标想了想,拱手说道。
“还是刘大人想的周到,那我们把他的军火还给他?”
刘文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防俄的事才是朝廷当前的头等大事,扣下的军火还是先紧着蒙古绿营使用。军火不能还给他,再说了朝廷已经付过钱了,拨给他,他会给朝廷还钱吗?”
朱凤标心里一黑。
这小子怎么跟匡源这个貔貅一样,只进不出的?
跟地方督抚算帐都算这么清?
这也太抠了吧。
朱凤标紧跟着问。
“那四川的事我们不管了?”
刘文泽白了朱凤标一眼,我有说不管了吗?
“管,怎么不管?我是这样考虑的,如今朝廷局势已经趋于平稳,江南、江北的贼寇势力大不如前,是时候调集兵马,彻底剿灭盘踞在西南的石达开和杜文秀部了。”
朱凤标一头雾水,急忙问道。
“这段时间连番大战,朝廷损失惨重,我们哪里还调得出兵马啊?现在能用的兵都在蒙古和新疆方向。”
刘文泽站了起来,走到了大堂挂着的巨大舆图前,端详了很久,手指着地图,沉声道。
“朱中堂,我说,你记。命四川总督骆秉章为钦差大臣,节制川滇黔三省军务,统一指挥。调河南提督傅振邦所属提标及郑州镇七千五百人,另调陕西汉中镇总兵郭文英所部五千人,南下支持。”
“这两支兵马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打长毛有经验,调过去正好能用。”
朱凤标连忙拿起笔,刷刷刷的记了下来,一边记一边点头。
“命令骆总督等援军到达后,立即出击。不求速胜,只要把守各处交通要道,不断压缩长毛石达开所部活动范围。同时阻断一切食盐、粮食、布匹流入,把石达开困死在川滇黔边境这块地方。”
朱凤标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大人此计甚妙!石达开盘踞的地方多山少田,本来就产不了多少粮食,还缺盐少布的。只要长期围困,坚壁清野,不出一年,他们就土崩瓦解了。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乱了。”
刘文泽接着说道。
“此为其一。只要把他们逼入绝境,接下来就用老办法,招安这伙长毛。”
“啊?”
朱凤标惊呼出声,显然是让刘文泽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吓得不轻,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
“这能行吗?这石达开可是太平军首义六王之一,可是匪首中的匪首,翼王啊!他会投降吗?这要是传出去,朝野不得炸锅?”
刘文泽抬头,目光望向远方,回想了历史上石达开兵败大渡河之后的种种,无奈的摇了摇头,哀叹一声。
“石达开不会投降的,绝对不会的。可惜了啊,如此人物,不能为我所用。”
“当年他带着二十万大军出走天京,转战大半个中国,要是能收为己用,何愁天下不平。”
朱凤标这才长舒一口气,刚才真是吓着他了。
石达开名声和本领都太大了,斩杀的官军不计其数,多少封疆大吏死在他手里。
接受他的投降,大清自己内部就有可能打起来,那些战死将士的家属也不会答应。
“大人一片爱才之心,可惜啊,石达开注定无福消受。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跟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刘文泽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