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来的两红旗、镶白旗青壮一个个面如死灰,神情麻木。
先前上三旗全军复没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朝廷这时候抓他们去南方打仗,跟直接推他们去送死有什么两样?
有人扯着嗓子哭嚎:
“打仗?这是我们爷们该干的事吗?我们家的仗,早在祖宗入关那会儿就打完了!凭什么现在要我们去送命!”
旁边有人抽抽搭搭附和:
“就是!就是!短短三个月,朝廷折了五万八旗!这时候抓我们去,摆明了就是让我们去填坑送死!”
“我们不去!死也不去!叫你们管事的出来!我们要见肃亲王!见礼亲王!求王爷们给我们做主!”
突然,人群里有人小声喊了一句:
“鬼子刘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噤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刘文泽带着明瑞大步走进了操场。
人群轰的一下往两边散开,刚才还哭嚎叫骂的人,此刻全都低着头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走上高台,刘文泽扫了一眼底下歪歪扭扭的人群,摇了摇头对明瑞道:
“你看看这些人,半点当兵的样子都没有,到了前线你一定要狠狠整训,没练出样子来,千万别贸然上战场,不然早晚被这帮货坑死。”
明瑞连忙点头:
“大人放心,到了前线我一定往死里练他们。只是大人,到了前线我怕长毛过来袭扰,这帮人胆子太小,一吓就散,根本没法安心训练啊?”
刘文泽想了想道:
“你也别急着去扬州,到济南汇合了山东绿营的人马,你就直接进驻徐州,在那儿安心练兵,不用急着往前线凑。”
“到了徐州,你就传令让多隆阿过来汇合,找机会把他的兵马吞了,他手里还有不少僧格林沁留下的精骑,加之关外的八旗、咱们新军的骑兵,整个朝廷最能打的骑兵就全在你手里了。”
“你的任务就是守住徐州这个关键节点,剿灭长毛赖文光、陈得才和捻军任柱所部,彻底稳住江北的局势。”
明瑞当即拱手:
“属下明白!只是......我要怎么夺多隆阿的兵权?”
刘文泽扶了扶额,淡淡道:
“你没干过这种脏活,到了徐州,你就跟他说朝廷问责的旨意下来了,削他荆州将军的职,罚俸一年,让他在你帐下戴罪立功。等他进了你的大帐,直接宣读圣旨,捆起来打包发配伊犁。”
“至于他手下的兵,每人发几两银子,大多都会乖乖听话。有不听招呼的,直接砍了立威。”
明瑞听得后背发毛,这手段也太狠了,可他也知道,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刘文泽又叮嘱道:
“你性子太实诚,我怕你到了地方被人坑,到了济南,你托山东巡抚崇恩帮你招几个幕僚,就要绍兴出身的,帮你出主意,应付官场的那些弯弯绕绕。”
明瑞连忙应下,又问道:
“大人,要是长毛进犯江北,我要不要出兵救援?”
刘文泽摆了摆手:
“打仗最忌讳的就是朝廷在后面瞎指挥,到了前线,你自己根据军情判断,不用事事请示,打完了把结果报给我就行。”
“江北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让安徽提督张宗禹进驻滁州,那地方直面江宁,长毛要打江北,首先就得拔他这颗钉子。你只管安心练兵,不用分心。”
“等你把骑兵练出来,新军也练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亲率大军南下,彻底平定东南的乱局,之后就专心对付洋鬼子。”
说着,刘文泽掏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递给明瑞。明瑞接过疑惑道:
“大人,这是?”
刘文泽解释道:
“这是我这段时间抽空翻译的普鲁士骑兵操演条令,你拿着,到了徐州就用普鲁士的法子练骑兵,老祖宗那套骑射,早就跟不上时代了。”
明瑞想起八里桥之战,被洋人枪炮打得满地找牙的满蒙骑兵,连忙重重点头。
刘文泽接着说道:
“骑射以后就别练了,我再给你一百万银元,到了徐州你找上海的洋行,买一批柯尔特手枪给骑兵装备上。冲到阵前打完一轮就撤,比骑射管用多了,想来也能打死不少人。”
明瑞连忙躬身:
“属下记下了!一定按大人的吩咐办!”
刘文泽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台下鸦雀无声的旗人青壮,沉声道:
“你现在就去整队点卯,明日一早起程。记住,一路上不准扰民,沿途州县都备好了粮草,别学以前那些八旗大爷,走到哪抢到哪,真出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