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你们吃谁的饭?
    刘文泽眉头一皱,猛地挣开翁心存,冷喝一声:

    “卫兵!”

    两个卫兵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往前扑的翁心存。

    翁心存被架得动弹不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刘文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刘文泽!你好大的胆子!”

    刘文泽缓了缓气息,冷冷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我说翁师傅,我敬你是三朝老臣,是先帝亲封的帝师,这才给你留着几分薄面,对你百般忍让,你倒好,居然不顾体面,跑到我这总理衙门来撒野?”

    “为何不经太后旨意,就敢擅自处置朝廷大员?罗惇衍、麟魁两位左都御史,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说罢!你凭什么把他们全都办了?”

    翁心存喘著粗气,气息紊乱得几乎说不成句。

    刘文泽嗤笑一声,慢悠悠的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翁师傅别急,消消气。”

    “那罗惇衍?他剽窃北宋理学大师的著作,被人捅到士林那边,闹得沸沸扬扬,我不过是按例将他开缺回籍,罢了。”

    “至于麟魁?他私藏反诗,心怀异心,意图反清复明,证据确凿,流放宁古塔,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翁心存当场就懵了。

    剽窃的事他倒是听过,可麟魁?

    那是根正苗白的满洲正白旗,怎么会私藏反诗?

    他急忙追问:

    “反诗?什么反诗?麟魁他一个旗人,怎么会藏那东西?”

    刘文泽抬眼,轻飘飘的吐出两句诗:

    “陇云暗锁故明关,清角吹寒泪暗弹。”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翁心存:

    “翁师傅,你给评评理,这是不是暗讽我大清苛政,害得百姓心寒落泪?这不是反诗,是什么?”

    翁心存脑袋 “嗡” 的一声,浑身冰凉!

    文字狱!

    这是文字狱!

    见翁心存瞬间哑了火,刘文泽慢悠悠的补了一刀,语气平淡:

    “哦对了翁师傅,我听说你平日里写了不少诗,编成了什么《知止斋诗集》?”

    “有空了我一定好好拜读拜读,仔仔细细的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这话一出,翁心存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的盯着刘文泽,嘴唇哆嗦著,半天挤出几个字:“你 你这是构陷忠良!”

    刘文泽理都没理他,自顾自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 “惋惜”:

    “可惜了啊,翁师傅你的三个儿子,那可都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就是不知道,那宁古塔的苦寒之地,他们能不能受得了。”

    话音落,他摆了摆手,示意卫兵松手。

    翁心存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在地上。

    他看着刘文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失魂落魄的转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刚出总理衙门的大门,就被随行的仆人一把扶住,抬着回了翁府。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刘文泽揉了揉眉心,暗叹自己能用的人还是太少,屁大点事都要自己亲自上手。

    刚歇了口气,恒泰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大人!新兵招齐了!明天就能全部到丰台大营候命!”

    “按您的吩咐,从两白旗、两红旗、两蓝旗汉军中,挑出了两万一千名八旗步兵;又从满洲、蒙古旗里选了四千精锐骑兵;”

    “再加上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招来的三万多青壮农民,再算上直隶提标的五千老兵,整整六万人!全齐了!”

    刘文泽闻言,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瞬间亮了!

    好!太好了!

    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好!明天叫上明瑞和苏全,我们去丰台大营!我们去看看这些兵怎么样!”

    第二天,丰台大营。

    校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刘文泽、明瑞、恒泰和苏全一身戎装,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新兵,脸都黑了。

    人数过万,无边无际,这话真没说错。

    六万新兵,大半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哪见过什么大阵仗?

    全靠直隶提标的那五千老兵扯著嗓子喊,才勉强往一起凑,整个大营闹哄哄的,喊什么的都有,乱得像个菜市场。

    刘文泽原本还想着,一个老兵带十个新兵,总能捋顺了,没想到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这哪是捋顺,这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

    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队伍才总算整顿完毕。

    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刘文泽胸中豪情万丈,迈步走到点将台前,沉声喝问:

    “你们吃谁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