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能发银子才是恩典,发不出?那就是欺骗!
    夜色刚沉,京城内城就彻底炸了!

    哭爹喊娘的惨叫、兵卒的喝骂声,把整条街都掀翻了天。

    不时就有兵卒扯著嗓子,挨家挨户地喊:

    “奉母后皇太后懿旨!抽调上三旗年满十五至四十五岁闲丁、余丁,即刻编练大军!前往杭州、庐州、西安前线,剿灭长毛!”

    “有敢违者,革除旗籍!”

    抓人抓的最起劲、最疯的就是恒泰带的正蓝旗兵!

    整整两百年了!

    他们正蓝旗憋了两百年的气,今天终于能扬眉吐气,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自打莽尔古泰那辈起,他们就被打压。

    后来豪格争位,他们站错了队。

    多尔衮摄政,他们又被排挤。

    后来清算多尔衮,他们还是被当成了余孽!

    整整两百年,正蓝旗回回踩坑,回回被上三旗踩在脚底下!

    回回当“余孽”,回回被清洗!

    到最后,甚至有同旗的弟兄,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反清复明!

    所以一听说能抓上三旗的人,正蓝旗直接疯了! 男女老少齐上阵,一窝蜂就冲进了上三旗的驻地!

    管你当差不当差,管你闲丁不闲丁! 只要是男的,见一个抓一个!

    混乱里,一个头发花白的正蓝旗老兵,红着眼眶,死死拽著一个镶黄旗的青年往外拖。

    那青年拼命挣扎,老兵却哑著嗓子低吼:

    “小子,别怨我!嘉庆四年,我玛法就是这么被你们镶黄旗的人,从热河硬拖到新疆去的这债,今天该还了!”

    终于轮到他们欺凌上三旗了!

    这憋了两百年的仇,今天不得往死里报?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明瑞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不通。

    都是八旗子弟,都是大清的根基,怎么能这么互相报复?

    这跟他从小读的圣贤书、受的教导,完全格格不入!

    没一会儿,几个正蓝旗兵就押著几个镶黄旗的人,喜笑颜开地从他面前走过。

    那几个镶黄旗的兵丁,脸都耷拉到了地上,其中一个扯著嗓子喊:

    “我在骁骑营当差!我不是闲丁!你们不能抓我!”

    可没人理他,喊破喉咙,还是被推搡著往大营的方向拖。

    这时候,恒泰意气风发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明瑞的肩膀:

    “明大人,我们正蓝旗,盼这一天盼了几百年了!”

    “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到我们家了!”

    话没说完,明瑞就打断了他:

    “何以至此?”

    “都是八旗子弟,都是大清的根基,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恒泰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怎么会说这话。

    他又拍了拍明瑞的肩膀,语气淡得很:

    “想开点吧。今天还好是我们赢了,要是今天输的是我们?那被押走的,就是我们正蓝旗、镶蓝旗的人了!”

    “这种事,我们正蓝旗,经历得太多了。”

    明瑞熟读《国史》,他知道,恒泰说的是实话。

    他也清楚,正蓝旗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多少不公正的待遇。

    可他还是接受不了,八旗子弟,同室操戈。

    “或许恒泰说的是对的。”

    他忍不住想,如果今天输的是自己这边,那被押走的,就是自己的亲眷了。

    “也许大人说得对,只是去监视地方,驻守城池而已。”

    明瑞强迫自己这么想,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刘文泽在朝堂上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

    他真的只是为了让他们去“驻守”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明瑞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一夜的嘈杂,到后半夜,终于渐渐平息了。

    第二天一早,操场上站满了人。 那些被抓来的上三旗兵丁,一个个无精打采,满脸焦虑。

    他们的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直隶提标,还有两蓝旗的兵,刀出鞘,弓上弦,没人敢乱动。

    这时候,刘文泽拿着个铜制的大喇叭,走到了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操场:

    “上三旗的弟兄们!考虑到你们都没个正经差事,本官特意向母后皇太后,给你们求了一份美差!”

    “你们分别去杭州、庐州、西安,帮着盯着地方督抚们!”

    “当然,母后皇太后也说了,每人给你们发一份八旗步兵的饷银!”

    “除此之外,本官自己,再给你们每人十两银子的开拔银!”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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