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他眼神骤然一沉,刚要迈回衙门的脚,猛地顿住了。
“慌什么?”
他转过身,语气稳得不像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抄家伙,咱们去会会这帮王爷!”
没半刻功夫,刘文泽一把拽起还在衙门里扒拉算盘算账的周文博,跟着张英,带着直隶提标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就往镶黄旗聚居地赶。
甲胄铿锵,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发颤,沿途的旗丁吓得纷纷避让,谁都看出来,这位刘大人,是动真怒了。
远远的,就听见惇亲王那洪亮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传过来:
“奉母后皇太后懿旨!”
“简拔上三旗子弟,充任御前侍卫、上虞备用处侍卫!”
“凡是符合条件的兵丁、闲丁,都能来参选!”
话音刚落,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
“下官见过各位王爷。”
刘文泽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王爷,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王爷们倒是好雅兴。”
“不在宗人府享清福,跑到上三旗驻地来招兵买马?”
“还说奉了母后皇太后的懿旨?”
“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军机章京,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话一出,孚郡王当场就炸了!
他往前一步,指著刘文泽的鼻子就骂:
“大胆奴才!”
“谁教你这么跟本王说话的?你们都统都没胆量跟我这么说话,正白旗汉军就是这么管教你们这帮下人的?”
“皇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帮奴才置喙?”
他越说越嚣张,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文泽脸上了:
“识相的赶紧把你的人撤了!不然本王回头就参你一本,把你们全都革职发配宁古塔!”
“你”
张英当场就气炸了!
正白旗汉军怎么了?那是跟着先帝入关,给大清打了半辈子江山的!
他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争辩,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按住。
刘文泽拦在了他身前,眼神死死盯着孚郡王,那眼神冷得能把人冻透!
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好啊!
敢骂老子奴才?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已有取死之道!
身为新时代过来的人,他最恨的就是这套封建糟粕的破称呼!
这笔账,老子先给你记下了!
面上他半点没露,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王爷好大的威风。”
“我和周大人身为军机章京,管的就是草拟上谕、用印发抄的事。朝廷下没下过这道谕旨,我们俩能不知道?”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场直接压得孚郡王往后缩了缩:
“今天王爷要是能拿出盖了印的正经上谕,我扭头就走,半句废话没有。要是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惇亲王:
“那不好意思,假传圣旨的罪名,王爷怕是担待不起。正好惇王爷管着宗人府,咱们直接把人圈禁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好你个狗奴才!你信不信”
孚郡王气得跳脚,话都没说完,就被惇亲王一把拉住了。
惇亲王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慈安临走前的嘱咐,千万别跟刘文泽起冲突,别坏了大事!
他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笑:
“刘大人别往心里去,孚郡王第一次当差,年轻,没经验,说话没个轻重。这上谕自然是有的,本王这就拿给你看。”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慈安的手书,递了过去。
刘文泽接过来扫了一眼。
没错,确实是慈安的字,落款也清清楚楚。
可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他心里冷笑一声,果然,那两方必须的御印,半点儿影子都没有!
他把纸一合,直接递了回去,语气骤然转厉:
“三位王爷,请回吧。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你敢!”
孚郡王的暴脾气当场就上来了,指著刘文泽的鼻子就骂:
“你个狗奴才!连太后的懿旨都敢不认了?”
刘文泽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就像看个跳梁小丑。
淡淡开口,字字如锤:
“先帝遗诏明明白白写着,凡朝廷谕旨,必须加盖‘御赏’和‘同道堂’两方御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