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您觉得我说的这些条件,怎么样?”
“只要您点头,我们大英帝国,立刻就承认您的新政权!还能帮您镇压南方的长毛,您看如何?”
刘文泽沉默著,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浆糊,嗡嗡作响,乱成了一锅粥!
自己穿越过来,呕心沥血想要救亡图存,这才刚迈出第一步,就遭到了这么致命的打击?
难道难道真的只能走上那条老路?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他的手指死死攥在了一起,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指节都憋得泛出了惨白!
大脑一片空白,连卜鲁斯后面还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猛地低下头,滚烫的目光砸在了桌案上。那里,正摆着一份他昨天熬了半宿才写好的奏折。
是他亲手拟的,关于兴办洋务、开矿办厂、造枪造炮、抵御列强的章程!
满满的无力感,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从脚底板涌了上来,淹没了他的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闷。
难道自己,真的逃不过这个该死的命运?
等等!
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猛地炸开在他的脑海里!
英国人这些洋鬼子,千里迢迢跑到大清来,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钱啊!
是实打实的利益!
他猛地反应过来,像是在溺水的时候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啊!自己手里,不是还有那个石景山钢铁厂,还有开平煤矿的章程吗?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现在就割地赔款强一万倍!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的憋闷散了大半。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僵硬和绝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缓和笑容。
“公使大人,边境的事,我们先不说这个。”
“我等刚接手朝政,边境的那些土司、地界的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得先派人去查清楚了,才能做决定,您看如何?”
卜鲁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开话题,眉头刚皱起来,显然是想继续逼他答应边境的条件。
可他刚要开口,刘文泽已经抢先一步,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天大的生意,想跟公使大人聊聊。”
说著,他伸手从桌案底下,拿出了两份早就拟好的章程,轻轻推到了卜鲁斯的面前。
纸张摩挲的声音,像是敲在了卜鲁斯的心上。
“公使大人您看。”
“我们刚上台,打算在直隶石景山,砸八百万两白银,修一个全东亚最大的钢铁厂!”
“另外,还要开滦州的开平煤矿,还要修一条连接煤矿和钢厂的铁路,直通天津港!”
“您也清楚,现在贵国在远东的军舰、轮船,天天都缺煤缺得抓瞎,从英国本土运煤过来,贵得要死,根本耗不起!”
“还有你们修铁路、造枪炮、造军舰,哪一样离得开钢铁?”
“我打算把这个项目,优先跟贵国合作!用你们英国的技术,用你们英国的设备,用你们英国的工程师!将来产出的煤和铁,我优先给你们英国的商人、英国的军队用,价格还能给您打个八折优惠!”
这话刚说完,卜鲁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块肥肉!
他“腾”地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伸手一把就抓过了那两份章程,手指都有点抖,迫不及待地翻了起来。
越翻,他的呼吸就越重,脸都涨红了,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翻了没几页,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带着颤音:
“刘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这个项目,真的要跟我们大英帝国合作?”
刘文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挂著淡笑,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不然,我跟您说这些干什么?”
卜鲁斯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随手就把之前那份逼着刘文泽割地的边境文件,往旁边一推,推得老远,压根半个字都不提了!
“好好好!刘大人,您放心!我回去立刻就跟我们上海的怡和洋行、宝顺洋行联系!”
“过两天!就过两天!我带那些英国的大商人过来,咱们好好敲定这个合同的细节!”
钢铁厂的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敲定了。
说到这里,刘文泽话锋一转,突然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