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儒都走到家门口了,宴夕推来轮椅了?
窦氏察觉到宴夕可能会说出一些不好的话,一把将宴夕揪过来。
宴夕侧身一躲,身子灵活地闪到宋长青面前分外乖巧地喊:“宋叔叔!”
宋长青挑了挑眉。
刚刚不是还一口一个宋爷爷地叫吗?
这就改名了?
宴夕讨好笑笑:“宋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轮椅啊?”
宋长青见宴夕一直推着轮椅,就算是不坐上去,也要推着轮椅过来,心底暗暗有了猜测。
“谁说我不喜欢的,我可喜欢轮椅啦。”宋长青挪到轮椅面前,一屁股坐上去。
感觉和别的椅子没什么差别。就是大小特别合适,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宴夕见宋长青一脸高兴的样子,嘴巴微微张开,嘴角也向下扯动几分,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嫂嫂不是说宋爷爷不喜欢轮椅的吗?
怎么现在又突然喜欢了?
宋长青坐在轮椅上,往后靠了靠,意外的发现十分舒服。
比他之前坐的所有椅子都要舒服,宋长青十分满足地发现一声喟叹。
宴夕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化悲愤为食欲,多吃了一碗饭。
等到宴夕午睡小憩时,宋长青问桑吟:“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给我找的徒弟?”
桑吟点点头:“宋叔,你们这不是才见了一面吗?说不定你之后就对她改观了,还收她为关门弟子了呢?”
宋长青没说话。
这小丫头一点眼色都没有,一上来就喊他爷爷。
桑吟拿出大包小包的东西。
“今年天气冷得早,我送了一些厚衣裳过来,还带了鸡鸭鱼肉这些,我带来的多,可以先腌制一部分。”
“还有这事暗香阁里的药香,这个是最为出名的舒筋络骨香,我也带来了,若是天寒腿疼的时候,就点上一支。”
桑吟一样一样地介绍送来的东西,就像是给普通长辈送礼一样。
带来的都是一些实用的东西。
宋长青挑眉:“桑丫头,你大老远的过来一趟,肯定不止是来送这些东西的吧!”
桑吟摇头:“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山上太孤单,给你送个徒弟过来吗?”
宋长青指了指外面的小厮:“我可不是一个人”
最后,桑吟翻出一个十分精致的锦盒。
“宋叔叔,我在嫁妆中翻到了这个锦盒,但是我不知道密码,一直都打不开,我怕拆了这个锦盒会损坏里面的东西,就没动,后来在我爹留给我的信中发现这个是锦盒是他留给你的。”
“当初桑家抄家流放,若是不把这东西放在我的嫁妆单子里面,什么都留不下。”
抄家的时候,不值钱的锅碗瓢盆都被砸成稀烂,要是看到这种锦盒,自然会被夺走。
宋长青摩挲着锦盒的开口处,拨弄密码。
“咔哒”一声,锁开了。
宋长青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两个被烧制的歪歪扭扭,坑坑洼洼的陶罐子。
凹凸不平的陶罐盖子上,画着极其精妙的两人山中对弈图。
“是棋盒。”宋长青拿出棋盒,放在手里端详:“这应该就是他自己捏造烧制的。若是匠人烧成这样,估计还得给买家赔钱。”
桑吟问:“宋叔,父亲怎么会给你烧制棋盒?”
“这棋盒,是他赔给我的。”
宋长青望向窗外两人曾经对弈的位置,回忆起往事:“我和你父亲交好,经常谈天说地,兴致到了,还会对弈一局。”
“只是你父亲是个臭棋篓子,下棋的技术不怎么样,棋品更是……令人发指。”
“他下不过我就偷棋子,换棋子,被我看到了还死不承认。我三岁就开始下棋,能记住棋子的位置,他这招对我没用。”
“后来他更是趁我腿脚不便,给我斟茶,趁我去小解的时候,把手中的黑白棋子互换,还非说是我记错了。”
“一计不成,他还有第二计,改了下棋的位置,还换了棋子,把黑白色的棋子换成了五谷杂粮做成的小圆饼。”
“眼看着就要输了,结果旁边李大爷养的鸡突然从犄角旮旯里窜出来,把棋子给吃了!”
“一阵鸡飞狗跳间,装棋子的青瓷棋盒被鸡扑棱翅膀,甩碎在地。后来他就来信说给我制作了新的棋盒赔罪。”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就是桑家全部流放北疆了。”
宋长青虽然说得义愤填膺,但是神色并无不满,还满是怀念。
桑吟倒是了解了不一样的父亲。
在别人口中,桑岐是贪墨军饷的贪官。
在江亦白口中,桑岐正直,兜里比脸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