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
    安全屋的门打开,江霁月像游魂一样飘进了客厅。

    夏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听到动静不免抱怨道,“回来啦?怎么这么晚,你手机怎么一直……”

    她的声音在抬头的一瞬间戛然而止,游戏手柄“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浑身湿透了的江霁月站在那里,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她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神空洞得吓人,最刺眼的,是袖口那一抹洇开的血迹,已经在雨水的浸泡下变成了铁褐色。

    “江江?!”夏知几乎是摔下沙发冲了过去,声音颤抖,“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雨不打伞?!上次高烧到40°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江霁月想笑,但扯了扯嘴角,只挤出一个僵硬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湿透的睫毛下,那时候总是灵动的眼睛,此刻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我忘带伞了。”

    “你身上哪来的血?”

    夏知抓起她冰凉的手腕,摸到一手黏腻的雨水混杂着血丝,她看到那被雨水泡发之后更加显得狰狞的伤口,已经凝固没再出血,但是边缘翻卷的发白皮肉看得人心里发麻。

    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收紧又迅速松开,“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疯了吗你!这么大的伤口还淋雨,不怕感染了吗?!”

    “没事。”江霁月想抽回手,但是失败了,“小伤。”

    夏知死死地盯着她,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开始发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个混蛋干的?”

    “……分手了。”江霁月移开视线,轻飘飘地说着,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一样,“哦对了,还是我甩的他。”

    夏知愣住了:“分手?”

    厨房里传来“咣当”一声巨响,是诸伏景光摔坏了盘子。

    江霁月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能去洗个澡吗?身上黏糊糊的好难受。”

    夏知呆愣地松了手,松手的瞬间,江霁月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晃了晃,她看着江霁月转身向浴室走去——她连鞋子都忘了换。

    还不忘安慰夏知的她,声音越来越低,“挺痛快的,没事的。”

    夏知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江霁月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到……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

    门关上了,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诸伏景光从厨房里走出来,向来沉稳的猫猫警官看到了江霁月走过的地方,地板上留下一串淡红色的水痕。

    他皱着眉看向夏知,“怎么办?”

    夏知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道:“猫猫,你去拿几瓶酒出来吧。”

    “今晚我们要么喝死她,要么看着她碎成渣。”

    江霁月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她看着客厅里铺开的酒瓶阵列,苏格兰威士忌,龙舌兰,还有苦艾酒,以及两个严阵以待的监护人,她突然笑了起来,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干嘛?失恋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不要这么紧张嘛。”

    只是在对上夏知的视线时,江霁月嘴角那个勉力维持的弧度一点一点垮下去,最终变成狼狈的颤抖。

    夏知拉着她坐了下来,诸伏景光适时打开医疗箱,两个人为她处理那道狰狞的伤口,直把她的手包成了一个粽子。

    江霁月盘腿坐在地上,没有受伤的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诸伏景光沉默地为她倒酒,夏知坐在一旁,眼神担忧。

    换做平常,夏知是绝对不会让她碰酒的,更别说是烈酒了,毕竟她酒量差得令人发指,只是今天情况特殊。

    一杯,两杯……三杯下肚,酒精灼烧着喉咙,江霁月却觉得很畅快,至少比胸口那阵钝痛好受多了。

    她的脸颊泛红,眼神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清醒得可怕,那不是醉酒的眼神,而是某种濒临崩溃的亢奋,绷带上的血渍正在扩散,想来是伤口又崩裂了。

    “其实我超厉害的!”她对着头顶的碎晶灯开始傻笑起来,甚至还用那只包着绷带的手抢到了诸伏景光手里的那瓶威士忌,就这么直接对着灌了一口,然后挥舞着酒瓶,液体溅在了绷带上。

    “我……我可是用《庄子》……”江霁月大着舌头,“把那个神经病给骂到破防了哈哈哈!他气得能量都暴走了!”

    夏知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嗯,超厉害。”夏知干巴巴地附和道,伸手把酒瓶抢了回来,“所以能别用酒精沾伤口了吗?”

    “他说……混沌是终点。”江霁月眨了眨眼,神色恍惚起来,“可庄子明明说过,万物都在循环。”

    夏知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打断她翻来覆去地复述《齐物论》的片段,这不是醉话,而是一个灵魂在理性崩解前的最后挣扎。

    “我本来,本来以为能说服他的……”

    “可他攻击我的时候……和那些反派没什么两样……”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江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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