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时,她瞥到了自己的身影,发现自己嘴角还保留着分别时僵硬的弧度,她用力揉了揉脸,长舒了一口气。
“说什么保险装置……”江霁月嘟囔着踢飞一颗小石子,石子“叮”的一声撞上灯柱,惊起几只觅食的鸽子,其中一只扑棱着翅膀飞过她的头顶,掉下一根灰白相间的羽毛。
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然后想起上次雾崎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从她发间摘下一根羽毛,他靠近的时候,指尖带着硝石的冷意。
但是……
“现在倒是希望你突然蹦出来。”江霁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好歹也是活了一万年的奥特曼,总该知道宇宙吞噬者……”
想着想着,江霁月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大桥上,夜风卷起她的发丝,东京的霓虹在远处流淌,远离了尘嚣的世界,异常的安静。
面对这样的宁静,她深深叹了口气。
“谈恋爱真的很麻烦啊……”
江霁月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冰戒,出乎意料的是,一直都没有动静的戒指,此刻竟是微微收紧,仿佛是在回应她。
她本能地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玉佩还是安静冰凉的,没有动静。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难受啊……但是江霁月想到了以后或许存在的立场相对,忽然又觉得此刻的难受不算什么了。
她喜欢雾崎。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这一点,她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毕竟这份感情太过确凿,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喜欢他俯身为自己戴上戒指时指尖的轻颤,喜欢他为自己整理发丝时指尖的凉意,喜欢他那些裹着糖衣的恶趣味,更喜欢他谈论“混沌美学”时眼底流转着的雾蓝星云——哪怕江霁月知道那背后藏着多少残忍,可正是因为这份“知道”,让她此刻的呼吸都好像被冰锥贯穿一样。
未来她想和雾崎在一起,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可问题在于……江霁月搭上栏杆,冰凉的触感浸透掌心。
“在一起”这三个字,对她和雾崎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是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争吵,和好?还是像他期待的那样,成为他“混沌剧本”里的共犯,冷眼旁观他继续把别人的痛苦当作是艺术?
江霁月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工藤优幸通红的眼眶。
“他当着我的面杀死了小不点……他在笑啊!歌子!”
还有宗谷誉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沃克差一点就死了!”
根岸哲也心口绽放的冰晶山茶花,工藤优幸一次次提起小不点时的激动,废墟里沃克绝望的哭腔……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回,雾崎轻描淡写地将这些称之为……混沌的艺术,她猛地攥紧拳头,这样的雾崎,她真的能心里毫无芥蒂地接受吗?
她呢?她难道真的要成为共犯,看着他将更多人的希望碾成太空垃圾?
玉佩在江霁月的胸前开始发烫,琥珀色的光晕慢慢浮现。
因为他是托雷基亚奥特曼,一万年的生命长度让他习惯以世纪为单位丈量痛苦,所以这一切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可地球人相对他来说短暂如蜉蝣的一生里,“永远”这两个字太重了。
即使她知道,不能用地球人的道德去衡量一个堕入混沌的奥特曼,即使她明白,雾崎的“恶”,源于他那癫狂的好奇心和光之国无法容纳的偏执。
但是……她是地球人。
江霁月会在看到根岸哲也胸口绽放的冰晶花时感到快意,却也会在想起九条莲人和南奈化为星光时眼眶发热。
她贪恋雾崎的温柔,也能说服自己接受对方的黑暗,却无法对他的残忍视而不见。
如果爱情是纵容他继续把地球当作是舞台,把他人的生命当作是提线木偶……江霁月看着指间的戒指,苦笑一声,那她宁可打碎这枚摘不下来的戒指,哪怕会让自己鲜血淋漓。
夜风突然掠过,江霁月按了按胸前的山茶花胸针,她想起雾崎曾经说过的话。
“有些光芒,卑劣的人不配直视。”
但是如果……真正“卑劣”的是,放任光芒沦为毁灭借口的人呢?
她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玉佩突然滚烫,能量波动在江霁月身旁浮现,对他们来说称得上是“许久不见”的时间过后,雾崎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他斜倚着栏杆,指尖把玩着一颗橙子味的棒棒糖,“观测者小姐,深夜独自一人在这里思考人生,是终于意识到我的魅力无可抗拒了吗?”
他的语气慵懒,仿佛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或者说,的确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霁月没有看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