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头寨村小的操场上,几张简陋的小马扎围成一圈。
江辰、裴志轩院士、周维深院士、陈景玄教授四人相对而坐。
奶奶端来一壶刚沏好的山野粗茶和几个粗瓷碗,便默默退回了板房。
茶汤苦涩,却别有一番山野清气。
最初的寒喧过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四人共同的语言—数学。
裴志轩抿了一口粗茶,感慨道:“遥想百年前,希尔伯特在巴黎第二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提出那着名的23个问题,尤如为二十世纪的数学发展绘制了一幅宏大的航海图,指引了无数天才前赴后继。时至今日,其中多数已被解决或取得重大进展,但馀下的几个,依旧是横亘在吾辈面前的巍峨雄峰。
周维深接口道:“是啊,尤其是希尔伯特第8问题,关于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和挛生素数猜想的论述。如今,哥德巴赫猜想已被江小友一举攻克,实乃我辈幸事,足以告慰先贤。”
陈景玄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辰:“江辰同学,你所创的那套“表示-筛法-能量’新框架,其潜力绝非仅限于哥德巴赫猜想。它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和工具集,足以撼动整个解析数论的根基。我甚至觉得,用它来重新审视希尔伯特留下的其他难题,也必将大有可为。”
江辰静坐倾听,并未插言,仿佛他们谈论的并非足以令整个数学界疯狂的成就,而是山间清风,林间流泉。
裴志轩忽然压低了声音,道:“说起难题,近日我从几位海外老友处,听到一个尚未公开的确切消息。”
周、陈二人立刻看了过去,连江辰的目光也微微一动。
“M国的克雷数学研究所,即将在下月初,正式对外公布一组面向新千年的重大数学难题评选结果。最终选定了七个问题,被称为千禧年大奖难题。
“据悉,这七个问题,每一个都是当今数学领域中最深奥、最困难,且对数学发展具有根本重要性的巅峰挑战。克雷研究所为每个难题悬赏.一百万美金!只要有人能在学术界认可的严格评审下解决其中任何一个,就能立刻获得这笔巨额奖金!”
一百万美金!
在这个年代,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学者实现财务自由。
然而,当他们看向江辰时,却发现这少年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金钱于他,仿佛与脚下的尘土无异。
江辰只是淡淡道:“那七个问题,是什么?”
他对金钱毫无兴趣,但对能难住一个文明顶尖头脑的问题,其背后必然触及了此界法则的某些深层结构。
裴志轩精神一振,连忙道:“目前流传出来的名单虽未百分百确定,但大致可信。七个问题预计将包括:庞加莱猜想、霍奇猜想、黎曼猜想、杨-米尔斯规范场存在性与质量间隙、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贝赫和斯维讷通-戴尔猜想,以及P
每报出一个名字,都如同在夜空中点亮一颗璀灿的星辰,代表着人类理性思维所能触及的边界。
周维深道:“这其中,庞加莱猜想是拓扑学的中心问题;霍奇猜想关乎代数几何与拓扑的深刻联系;杨-米尔斯理论是粒子物理标准模型的数学基础;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描述了流体力学的基本规律;贝赫和斯维讷通-戴尔猜想是数论
“但毫无疑问,这七大难题中,地位最特殊、影响最深远、也最有可能被你的新框架所触及的,无疑是—黎曼猜想!“
“黎曼猜想?”
裴志轩重重放下。所有。就这么一句看似简单的陈述,却难倒了数学界整整一百四十馀年!”
“它远不止是一个函数性质问题。黎曼猜想的真假,直接关系到素数分布的最深层规律!数论中数以千计的命题都以若黎曼猜想成立’为前提!它就象一座巨大的拱门基石,抽掉它,整个解析数论的大厦都将摇摇欲坠!其重要性,无论如何形容都不为过!”
陈景玄补充道:“江辰同学!你的新框架,巧妙地融合了表示论、筛法与能量泛函的思想,其内核在于捕捉数论对象在某种高维表示空间’中的整体分布趋势与“能量景观’。这恰恰是研究ζ函数零点分布所需要的全局性、结构性的新工具!”
“我们一致认为,你的方法,极有可能为攻克黎曼猜想提供那把遗失已久的钥匙!甚至—.不止是黎曼猜想!你那框架的延展性,或许能触及其他千禧难题的边缘!“
三位大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江辰身上。
山风穿过操场,带来远处林叶的沙沙声和几声零星的犬吠。
江辰缓缓端起粗瓷碗,呷了一口微苦的凉茶。
黎曼猜想——素数分布——函数零点——
这些名词在他识海中迅速分解、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