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新生活(1)

    据说格隆甚至在城堡的大厅里烤过一整头牛,油污溅满了墙上悬挂了上百年的家族纹章。

    如今,格隆已经伏诛,城堡中的索伦痕迹也被清理干净,但它所承载的那段屈辱历史,却无法轻易抹去。

    里昂缓步走向城堡大门,脚下的石阶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那是索伦人的马靴和马刺留下的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划痕,仿佛能感受到那段黑暗岁月里,这座城堡所承受的痛苦。

    他缓缓走入城堡的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地面上回荡,发出清脆的回响。

    大厅很高,穹顶上原本绘有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先祖们征战沙场的场景,但现在那些壁画已经被石灰覆盖,只剩下一片惨白。

    里昂抬起头,看着墙壁上那幅重新被挂起的父亲画像——画中的父亲,穿着旧式的铠甲,面容严肃而坚毅,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那是父亲在率领边民撤退到弗兰城之前请人绘制的,也是少数几件没有被索伦人毁掉的遗物之一。

    画像的右下角有一块焦黑的痕迹,据说是格隆有一次喝醉了酒,拿火钳去烫画像,想要把它烧掉。

    幸亏当时的管家拼死阻拦,才保下了这幅画。那位老管家后来被格隆鞭打了一顿,扔进了地牢,直到索伦人溃逃时才被救出来。

    里昂已经派人将他送到弗洛斯加德疗伤了,等过些日子,他要亲自去感谢这位忠心的老人。

    里昂在画像前站了很久,久久不语。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那个夜晚。弗兰城潮湿而寒冷的冬夜里,父亲躺在病榻上,瘦骨嶙峋,面色蜡黄,曾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已经深深地凹陷下去。

    但他依然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握住里昂的手,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冰冷而颤抖,却依然有着惊人的力量。他一字一句地叮嘱道:“里昂……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然后,那双握惯了剑、守卫了边疆一辈子的手,便无力地垂落,再也没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