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了吗?” 哈拉尔德放下远镜,又迅速举起,似乎想确认自己看到的是否是幻觉。按照他所知的战争常理,线列步兵通常在五十步、至多四十步的距离就会停下,进行排枪齐射,以期在相对安全的距离最大程度杀伤敌军、打乱其阵型。可眼前这支卡恩福德军……
他们仿佛完全没有“停下”这个概念。他能清晰地看到,在推进到三十步、甚至更近的过程中,卡恩福德的队列中不断有士兵被索伦的零散射击击中,惨叫着倒下。蓝色的军服上绽开暗红的花朵,身影不断扑倒在那条染血的进军路线上。损失绝对称得上惨重。
但紧接着,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倒下的士兵留下的空缺,几乎在瞬间就被后排的士兵沉默而迅速地填补。
整个蓝色的战线,除了必要的避让和填补,前进的节奏、队列的严整,竟然没有丝毫的迟滞和混乱!士兵们目不斜视,仿佛倒下的不是朝夕相处的战友,只是路边的石子。
他们依旧踏着那该死的一致步伐,平端着那如林的刺刀,沉默地、坚定地、如同一堵会移动、会流血的钢铁堡垒,继续向前碾压!
“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不害怕吗?!他们是什么做的?!” 哈拉尔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见过勇猛的战士,见过悍不畏死的冲锋,但从未见过如此纪律严明、沉默坚韧到近乎非人的军队。在承受了如此近距离的伤亡后,不仅没有崩溃、没有减速,反而将阵线维持得如同刀切一般整齐,继续以恒定的速度压迫过来!
这种对伤亡的承受力,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对阵列纪律的极端维护,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战争经验和对“军队”的理解。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他隐约感觉到,对方这种“异常”的推进,背后一定隐藏着更致命的目的,但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