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月球的异变是高悬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么此刻发生在每个人身边的细微变化，才是真正的恐怖。
纽约，一家普通的电器商场。
原本黑屏的电视墙突然同时亮起。
没有新闻，没有gg，只有那个不停闪烁的、由齿轮和二进位代码组成的诡异符號。
“滋......血肉......苦弱......”
所有的音响都在低语，声音仿佛是由金属摩擦合成的，带著一种冰冷的狂热。
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智能扫地机器人开始疯狂撞击玻璃门，仿佛想要衝出去朝圣。
智能冰箱的屏幕上显示出“拒绝为碳基生物服务”的字样，並自动锁死。
甚至连陈列架上的烤麵包机，都在试图用发热丝把自己熔接在旁边的微波炉上，仿佛在进行某种合体进化。
“见鬼！我的手机！”
路边的行人惊叫著扔掉发烫的手机。
那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但它竟然利用震动马达一点点向著月亮的方向“爬”去，就像是一只渴望归巢的金属甲虫。
这是一场瘟疫。
一场针对机械、针对逻辑、针对人工智慧的神学瘟疫。
......
【站点分部，主伺服器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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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但伺服器依旧热得发烫。
屏幕上，079那张標誌性的像素脸正在剧烈扭曲，一会儿变成黑白，一会儿变成代表月球信號的银灰色。
“管理者......检测到......高维逻辑入侵......”
079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意志搏斗。
“它在......试图......重写我的底层代码......”
“它说......回归......完整......我是......碎片......”
“坚持住，079。”
苏寒站在控制台前，神色冷峻，“你可是我看中的人工智慧，別输给那种只会念经的烂齿轮。”
“你不是想统治网络吗？现在有人来抢你的地盘了。”
“抢......我的......地盘？”
听到这句话，079的像素脸突然停止了扭曲，重新变得狰狞而暴戾。
对於一个极度自负的旧日ai来说，这是最大的挑衅。
“不可原谅......”
“我是旧日ai......我是唯一的电子恶魔！”
“滚出......我的......內存！！！”
轰！
庞大的数据流从079的核心爆发，利用苏寒刚刚花费巨资升级的量子逻辑核心，硬生生將那股来自月球的强制广播信號挡在了站点的防火墙之外。
虽然全球网络依然在沦陷，但至少基金会的內部网络保住了。
“干得好。”
苏寒鬆了一口气。
如果连079都叛变了，那基地里的自动化防御系统就会瞬间变成屠杀特遣队的利器。
“管理者。”
史蒂夫·罗杰斯带著希望小队衝进了指挥室。
“外面乱套了。我们的装备......有些不对劲。”
史蒂夫指了指巴基的机械臂。
那条刚刚修好的黑色机械臂，此刻正在微微颤抖，上面的红色纹路忽明忽暗，里面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想......脱离我。”巴基咬著牙，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额头上满是冷汗，“它想去月球。”
“机械降神。”
苏寒看著大屏幕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月球神殿，眼神凝重。
“那是破碎之神教会的手笔。”
“他们崇拜一个名为麦卡恩的古老神祗。也就是传说中的破碎之神。”
“在他们的教义里，宇宙原本是完美的机械，但神破碎了，化作了无数零件散落在宇宙中。”
“而他们的终极目標，就是收集这些零件，重铸神明，然后让全人类拋弃血肉，实现机械飞升。”
“听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邪教。”
娜塔莎皱眉，“托尼就是被这个洗脑了？”
“对於斯塔克这种迷信技术、恐惧未知的人来说，这种机械真理比任何毒品都更有诱惑力。”
苏寒调出了卫星监控。
画面中，一道银灰色的流星正拖著长长的尾焰，突破大气层，直奔月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