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
“肖局长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陆真那日长街一战,确实出了些风头。
局长叫他过去,估计也就是例行问问话,了解一下基层的情况。”
他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长官做派。
“年轻人嘛,有点冲劲是好事。局长愿意提点两句,也是他的造化。”
周围几个守备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酸味。
但碍于霍家的面子,大家还是纷纷点头附和。
“霍守备说得是。”
“也就是问问话罢了,总局的担子,还得靠霍守备您这样的大才来挑。”
众人嘴上奉承着。
心里却都在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
人家副官亲自来请,那态度能是例行问话?
你霍天骁也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泥菩萨,真论亲疏,你连人家陆真的脚后跟都摸不到!’
霍天骁听着这些虚伪的附和,心里更堵了。
‘陆真……好一个陆真!’
他眼神阴鸷。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攀上了肖家的高枝,就以为能踩在我霍天骁头上了?咱们走着瞧!’
而在霍天骁身后。
陈安和赵崇光,此刻连附和的力气都没了。
陈安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煞白一片,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哆嗦着手,从袖子里摸出帕子,胡乱擦着汗。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陈安刚才还嘲笑对方不识抬举。
结果人家转头就成了总局长的座上宾!
这要是陆真在肖局长耳边吹点风,说他陈安在第三所结党营私,打压同僚……
别说年底安稳退休了,恐怕....
“陈……陈把总。”
一旁的赵崇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这陆真……他到底什么来头啊?您之前不是说,他就是个没背景的泥腿子吗?”
赵崇光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了巴结霍天骁,这阵子在第三所里,可没少给陆真甩脸色。
本以为抱上了霍家的大腿,能稳拿把总的位子。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一头撞在了铁板上!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不过也不用慌!霍公子还在前面站着呢!
陈安强作镇定,压低声音。
他陆真就算见了局长,也就是个差头。
咱们只要抱紧霍家,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角落里。
第三所的灰衣差役猴子腰杆挺得笔直,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瞧见没!瞧见没!”
“总局长亲自派人来请!这满院子的大官,谁有这待遇?只有咱们陆差头!”
周围的灰衣差役们,此刻看向猴子等人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变成了讨好。
“猴哥,以后在街面上巡逻,兄弟们可得多仰仗您照应了。”
“是啊猴哥,晚上春风楼,兄弟做东,您可千万赏光!”
猴子摆摆手,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好说,好说。咱们跟着陆差头,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
他嘴上吹着牛,心里却笑开了花。
‘差头这是要一飞冲天了啊!我猴子这辈子干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死心塌地跟着陆差头!
以后这东城,咱们第三所甲字六号班房,横着走!’
大院里的人群心思各异,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