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的松柏全没了,只剩几截焦黑的树桩。
云海倒是还在,从崖下往上漫,白茫茫一片,把废墟衬得更扎眼。
石坚盘膝坐下,闭上眼。
丹田里的金色雷海已经比刚突破时平静了不少。
但经脉内壁还残留着劫雷灼烧的裂纹,真气流过时,裂纹会微微刺痛。
上清大洞真经运转一个周天,刺痛减轻一分。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背上紫黑劫雷留下的焦痕已经褪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嵌在皮肤里。
他握紧拳头。
指节间迸出几缕纯金色的电弧。
那些电弧在指缝间跳了两下,然后消散。
他朝崖壁方向虚握了一下。
金色电弧从指缝间窜出,劈在三丈外的琉璃岩面上。
岩面炸开一个小坑,坑底的石头还在发红。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屑。昨晚渡劫时道袍劈没了,身上这套是从须弥戒中拿出来的。
他扯了扯袖子,正打算下山,忽然察觉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冲虚道长站在雷崖废墟的边缘,身后跟着两名执事弟子。
“先别急着走,”冲虚说,“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洞天。”
石坚动作顿了一下。
茅山洞天的入口在主峰后山。
石坚只在小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对各门各派来说,洞天福地是立派之本,哪个门派手里握着洞天,哪个门派才有培养地师的资格。
茅山又被称为三茅山。
茅山的洞天叫“金坛华阳洞天”,位属天下十大洞天中的第八洞天,入口是两扇对开的石门,嵌在山体深处。
石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凿了一副太极图,阴阳鱼眼被磨得发亮。
冲虚走到石门前,抬起右手,将掌心按在阴阳鱼的交界处。
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门缝里透出一道白光。
一块石头做的令牌从他袖中飘出,令牌上的符箓被白光照亮,缓缓转动了半圈。
石门缓缓打开。
石坚跟着冲虚走进去。
洞天内不是山洞,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天光从头顶的穹顶洒下来,分不清是日光还是灵气凝结的辉光。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步道,步道两旁长着他不认识的草木,叶片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能用手捧起来,不是外面那种稀薄到需要费力吐纳的程度,。
步道尽头是一片竹舍。
竹舍三五间,错落在溪水边上。
溪水是从山洞深处引出来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巴掌大的落叶。
溪边有一方石桌,两个老者正在下棋。
一个须发皆白,穿黑色道袍,袍袖大得能兜住风。
另一个头发半黑半白,面容看着年轻些,但两鬓也全白了,穿灰色短褂,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干瘦的小臂。
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旁边搁着一壶茶。
冲虚走到石桌前,躬身行礼。
“冲虚见过两位师叔。”
穿灰褂的老者头也没抬,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才落下一子。
“外面打雷打了整整一天,整整九道劫雷,甚至差点就变成紫霄神雷,这小子就是你说的石坚?”
“是。弟子特地带他来拜见两位师叔。”
穿黑袍的老者放下手里的棋子,转过身来。
他先看了冲虚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石坚身上。
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一丝精光。
“九道紫黑劫雷,丹田里还结了雷海。冲虚,你这徒弟收得值。”
冲虚道:“都是他自己闯出来的路。”
“你是叫石坚对吧。”黑袍老者抬起手,指了指棋盘对面的石凳,“坐。”
石坚在他对面坐下了。
“老夫道号清霄,旁边这位是你玄诚师叔祖。按辈分,我俩都是你师父的师叔。茅山立派八百年,现存的地师境,都在这洞天里。”
石坚看了看竹舍的方向。
他能感知到还有几道气息在竹舍深处,或强或弱。
玄诚终于把目光从棋盘上拔了出来,上下打量了石坚一眼。
“九道紫黑劫雷,你最后那道是怎么挡的?”
“弟子直接吞下去了。”
玄诚的眉毛挑了一下,手里的棋子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转头看了清霄一眼,清霄笑了一声,笑声干哑。
“吞劫雷,真不知道该说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