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右拳蓄力,雷光在拳面上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雷球,他猛地将雷球砸向地面。
“雷音震!”
雷球在地面炸开,蓝白色的雷光向四周扩散,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声波和雷光同时冲击,方圆五丈内的蛊虫被震得飞起,在空中就被雷电烧焦。落叶被掀飞,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泥土上全是虫子的尸体,铺了厚厚一层。
安静了一息。
然后,沙沙声又响起来了,比之前更密,更急。
石坚的眉头皱了起来。
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哨响,哨声尖利,像刀子划破玻璃,在安静的蛊林中格外刺耳。
蛊虫的动作突然变了,它们不再盲目地涌上来,而是开始聚集起来,黑色的甲壳虫聚成一团,充当外层防御,将其它虫类包裹在最里面。
有人在指挥它们。
石坚的目光穿过虫群,看向树林深处,那里有一棵树,比周围的树都高,树冠遮住了天光,树下一片漆黑。
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
穿一身苗疆服饰,蓝黑色的粗布衣裳,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花纹,手腕上缠着一条小青蛇,蛇头搭在手背上,吐着信子。腰间挂着一只骨哨,骨哨上用红线系着几颗兽牙。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皮肤是小麦色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从左颧骨斜拉到嘴角。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河水。
她看了石坚一眼,又看了顾惜朝一眼,然后抬起右手,将骨哨放到嘴边,吹了一声。
哨声不长,只有两个音节。
蛊虫如潮水般退去。甲壳虫爬回树干,蜈蚣钻回落叶,蜘蛛爬上树枝,毒蛇消失在草丛中。几息之间,满地的虫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的虫粪和烧焦的尸体。
年轻女人放下骨哨,开口了。
“汉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是不太习惯说官话,“来蛊林做什么?”
石坚收回右手,掌心的雷纹慢慢消退。
“找血煞教。”他说。
年轻女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找血煞教做什么?”
“无可奉告。”
年轻女人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青蛇。小青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回应她。
“血煞教是我们的朋友,我不会告诉你他们在哪。”
“我可以拿东西换。”
“拿什么换?”
“帮你们做一件事。”
年轻女人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表情。
“你们汉人,从来都是用抢的,嘴上说换,手里拿着刀。”
顾惜朝开口了。
“姑娘,我们找血煞教有些事情要解决,解决完我们立刻离开。”
年轻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旧伤上停了一下。
“你受伤了。”
“不碍事。”
“血毒。”她说,“你中过血毒。虽然清了,但伤到了心脉。再拖下去,修为会继续跌。”
顾惜朝的脸色变了一下。
年轻女人转向石坚。
“你们要找血煞教,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要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血煞教在前山有一个据点。里面有一个护法,人师境。”年轻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杀了他,把据点的血池毁掉。”
石坚看着她。
“你和血煞教有仇?”
年轻女人没有回答。她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山寨。”
石坚和顾惜朝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
距离他们百丈之外,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血玲珑坐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衣服,血色长裙太扎眼了,她在昨晚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布衣,头发用一块青布包起来,腰间挂着一把普通的铁剑,父亲的剑被她用布裹了好几层,背在身后。
她比石坚早半个时辰进入蛊林。
血煞教在南疆经营了三百年,蛊林的地图总坛藏经阁里有,她知道哪条路安全,哪条路有蛊虫。她本来可以绕过蛊林,直接去血河谷。但她没有。
她想知道石坚到底是什么人。一个茅山的道士,带着一个受伤的剑客,跑到南疆来找血煞教,还要灭血煞教的据点。是疯了,还是真有本事?
她看到了刚才那一战。
石坚的雷法很强。人师初期能打出那种威力,不常见。但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他的雷法,是他在战斗中的反应,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拳都打在最该打的地方。
血玲珑从树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