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坐落在山腰,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石坚隐在暗处,目光扫过寨墙。
不高。
但他没有急着翻越。
血腥气。
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邪气,从山寨深处飘来。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
石坚见过血,杀过妖,超渡过妖魔鬼怪。
但此刻涌入鼻腔的气味,带着一种腐烂与鲜活并存的反差,像是把活生生的肉浸泡在陈年血池里,发酵了十天十夜。 风一吹,那股甜腻的腥臭便黏在喉咙里,挥之不去。
这不是普通山贼。
他闭上眼睛,感应着山寨中的气息。
邪气汇聚在山寨深处,像一团黑色的漩涡,不断旋转、吞噬。
有人在修炼邪术。
而且已经成了气候。
石坚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出山寨的轮廓。月光下,那些粗糙的木楼像是长在山体上的瘤子,每一扇窗户都是黑洞洞的眼眶。
他身形一闪,翻过寨墙。
落地无声。
寨墙内侧的泥土是湿的。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露水,是血。
大量的血渗透进土壤,踩上去会微微下陷,鞋底传来黏腻的触感。墙根处散落着几根骨头,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断面处留有牙印。
不是狗的牙印。
寨内,山贼们正在饮酒作乐。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但石坚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们的眼神。
呆滞。
空洞。
瞳孔深处看不到任何光。他们举杯、大笑、拍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被丝线牵引的木偶,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咔”声。
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不,连行尸走肉都不如。行尸至少还有本能,他们连本能都没有。
被控制了。
石坚绕过聚义厅,向山寨深处摸去。
越往深处走,血腥气越浓。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铁锈。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最后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沼泽,鞋底踩下去会冒出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恶臭。
道路两侧的树上挂着东西。
他停下脚步。
是皮。
完整的皮,从头到脚,像脱衣服一样被剥下来,用铁钩穿过肩膀挂在树枝上。夜风吹过,皮轻轻摇晃,发出类似于风铃的空洞声响。
其中一张的脸上还残留着表情,嘴巴大张,眼睛圆睁,死前的恐惧被永远凝固在皮肤上。
前方出现一座石室。
石门半开,门口站着两个山贼,姿势僵硬,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紧贴着骨骼,像两具蒙了人皮的骷髅。
石坚没有动手。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用真气掩住口鼻。
土遁。
刚刚入门的土遁术,虽然只能没入地面一寸,但足以让他贴着墙根溜进去。
他贴着地面滑过两个山贼的脚边。
他们的脚趾甲是黑色的,又长又弯,像是拼接的某种动物的爪子。
石室内,烛火摇曳。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正站在一座祭坛前。
祭坛由碎石和骨头垒成,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结痂,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干涸的血。坛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嵌入石中,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祭坛中央,躺着一具尸体。
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泡在水里太久的老树皮,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指甲尖锐如刀,至少有五寸长,呈半透明的黑色,尖端微微上翘。
它的眼睛是睁着的。
眼珠浑浊,呈灰白色,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眶。但仔细看,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色的光。
是正在炼制中的血尸。
黑袍男子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急促,像是某种昆虫的振翅声。他手中捏着一枚血红色的珠子,珠子内部有液体在流动。
珠子散发出诡异的光芒,暗红中透着黑,一明一灭,与血尸胸腔的起伏同步。每一次脉动,珠子就下沉一分,缓缓融入尸体之中。
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腕。
然后是手臂。
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折断干枯的树枝。每一声响都伴随着一股黑气从毛孔中渗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油腻的光泽。
石坚瞳孔微缩。
血煞之术。
有伤天和的邪术。
炼制血尸需要活人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