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的、像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可她一个字都听不清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在找水源，也许是在找食物，也许只是找一个能坐下来、不用再走的地方。可她什么都没找到。这片荒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灰黑色的、龟裂的、一望无际的地面，和头顶那片同样灰黑色的、什么都没有的天空。她走不动了。她在一道裂缝边上坐下来，把枪放在膝上，把话本子从怀里掏出来，翻开。那些字还在，工工整整的，是母亲的字迹，可她看不太清了，不是字在模糊，是她的眼睛在模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眼前的字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一团一团的、模糊的、像被水洇开了的墨渍。

    她快要撑不住了。她知道。不是没有力气，是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任何能让她在这片荒原上活下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