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害怕啊。
谢知行闻言,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管家,带着戏谑的笑意。
“害怕?”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管家何必害怕?孙婆是怎么死的……林管家您,不是再清楚不过么?”
谢知行
“你……你……你是……?!”
上京城,醉花轩废墟。
叶琉璃已经粗略检查完一楼。
时光仿佛在此地凝固,即使过去了三十年,整个一楼大厅依旧保持着当年被紧急封印时的模样。
残留的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狼藉,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淡淡血腥味,终年不散。
抬头望去,昏暗的光线下,无数红绸倒挂在房梁上,被撕扯得粉碎,如同被悬挂的触须般,一动不动。
这或许就是当年那只厉鬼肆虐时留下的痕迹。
封印的符咒威力犹存,将这份惨烈牢牢锁在废墟之中。
叶琉璃沉思片刻,从怀中掏出探阴盘,本以为会像在林府那样,只有极其微弱的反应。
“咔、咔、咔咔咔——!”
青铜罗盘的指针猛地疯狂震颤起来!
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幅度,瞬间偏转到表盘的最大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叶琉璃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这里的阴气浓度远超她的预估。
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她强自镇定,目光投向二楼。朝符文最为密集的区域走去。
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腐朽的木质台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越往上,空气愈发阴冷,浓烈的阴寒气息几乎化作实质,缠绕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探阴盘早已失去了指示作用,指针死死钉在极限位置,震动不停。
恍惚间,叶琉璃耳边出现嘈杂的人声,如同
“唉,听说了吗?”
“那个沈醉花,好像是……毁容了!”
“真的吗?怎么毁的?好端端的……这么大一棵摇钱树,妈妈也不说赶紧想法子救一下?”
“谁说没救呢?救了啊!各种神医、偏方,能找的都找来了,银子像流水似的花出去……可就是治不好!脸上那伤,邪门得很,怎么也去不掉!能有什么办法?”
“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谁能想到,曾经艳冠上京的花魁,最后居然会是这般境遇……”
议论声、叹息声、低语声……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嘈杂,越来越逼真。
叶琉璃仿若身临其境,咬紧牙关,继续向上走去。
怀里的探阴盘震动得几乎要脱手飞出。
之前大意了,低估了此地的阴气浓度。
现在想要退出,显然已经不可能。
周围粘稠的阴气形成无形的壁障,阻断她的退路。
索性,这阴气虽然浓度虽然骇人,却意外地平和。如同冰冷的深海,将她包裹,没有主动攻击的恶意。
叶琉璃只能硬着头皮,在这片由怨念中,继续前行。
当她终于踏上二楼回廊,走到某一处时,周身的粘稠感骤然一轻,仿佛突破某个无形的界限。
定眼看去,眼前的景象令她呼吸一滞。
一个相对开发的厅堂里,无数漆黑的锁链,从高高的房梁上倒挂垂落,将里面的东西死死缚住。
黄符在其间覆盖,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里面的东西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
符咒之多,几乎要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符茧”,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扭曲的轮廓,大致有一个人的形状。
唯有丝丝缕缕的怨气,从符咒缝隙中缓缓渗出,弥漫在整个空间。
想起那老伯之前与自己说的话,叶琉璃心中了然。
这就是当年……封印沈醉花魂体的地方。
叶琉璃脚步一顿,心中震撼莫名。
她缓缓地向前靠近。
正犹豫着是否该再近一些观察,一个
“过来。”
叶琉璃猛地一怔,几乎以为是幻听。
她惊疑不定地指了指自己,无声地用口型问:“我?”
“快过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静,周身阴气并无恶意。
叶琉璃眼神一凛,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或许是被那声音中的奇异所蛊惑,鬼使神差地,她向前迈出一步,两步……最终,停在那巨大的“符茧”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