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停了,他们就没梦了!这才是真正的守望者
    直播间的弹幕在报幕词说完的瞬间涌了上来。

    “三个观眾他也报幕,一句都没省,格式跟放给三百人看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你们呢。”

    “你们注意看他那身中山装,洗得都快透了还熨得板板正正的,这是他的制服,他把每一场放映都当正式演出。”

    “想起我小时候了,村里放电影的赵叔也是这样,不管来多少人都先报幕,到后来只剩两三个老人他还是照报不误,后来赵叔退休了,再也没人来放了。”

    放映到大约第四十分钟的时候画面忽然抖了一下,紧接著出现了一段跳帧,几个连续画面闪烁了两三次才恢復正常。

    老头的手立刻按在了放映机的进片导轨旁边,指尖轻轻摸了一下胶片经过的位置,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停机。

    过了五六分钟同样的问题又出现了,这次更严重,画面直接卡了將近两秒才跳过去,白布上闪过一团白光。

    老头蹲下来掀开放映机底部的检修盖板,掏出一把小號的螺丝刀开始调零件。

    许安站起来走了过去蹲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机器內部的结构。

    “是片门的压板鬆了吧?胶片经过的时候压不住就跳帧。”

    老头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懂这个?”

    “俺不懂电影但俺知道机械的原理差不多,压板就跟俺家那台老缝纫机的压脚一个道理,鬆了就跑线紧一下就好了。”

    老头嘴角出现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把螺丝刀递给了许安。

    “那个调节螺丝在左边第二个卡槽旁边,顺时针拧四分之一圈就够了不要拧太紧会压坏胶片。”

    许安接过螺丝刀凑近了看,找到了那个调节螺丝,手指捏著刀柄稳稳地转了四分之一圈多一点点停住了。

    老头合上检修盖板按下继续播放,胶片重新转动起来,画面稳稳噹噹的一帧抖动都没有了。

    “乾净利落。”老头说了四个字就不再往下夸了,重新把手搭回机身旁边继续守著。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老头喊了一声“休息十分钟”,许安趁著间隙拿了一个西瓜过去在石头上磕开了一条缝然后用手掰成了几块。

    “大爷吃瓜,下午一个种瓜的大哥给的,说是今年最甜的一批。”

    老头接过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下头说了句“不赖”,眼睛还是看著白布上那块空白的光斑。

    许安给前排的老太太也端了两块过去,老太太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接住,许安赶紧用另一只手託了托。

    “大娘您慢著。”

    老太太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没剩几颗的牙齿,声音细细的。

    “好些年没吃过这么甜的瓜了。”

    许安蹲在放映机旁边一边啃自己留的最小那块一边跟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大爷您放了多少年了?”

    “三十八年。”

    “一直在这一带?”

    “程集镇底下十七个自然村轮著来,一个村一个月轮一回,以前周期短半个月就能轮完,后来村子人少了看的人也少了就改成了一月一轮。”

    “以前人多的时候啥场面?”

    老头嚼完一口瓜咽了才回话。

    “八几年九几年那阵最热闹,一放电影整个村的人全来了,前面坐著后面站著围墙上骑著树上蹲著的都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大人嗑瓜子扯閒篇,散场了还有人不走非要在晒坝上再坐一会儿吹完牛才肯回去。”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像在报天气预报,平平淡淡的没有任何怀旧的感伤腔调。

    “后来呢?”

    “后来有了电视人就少了一半,再后来有了手机又少了一半,现在嘛你也看到了。”

    他拿蘸了瓜汁的手指头往前面那三张被占著的板凳指了指。

    “这三个算多的了,上个月去梧桐坪放只来了一个,还是个耳背的老大爷看到一半就睡著了,我放完了过去叫他他说他以为是做梦。”

    直播间先笑了。

    “以为是做梦这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一个人也放完全程才叫醒他,大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职业操守强迫症。”

    “你们笑归笑但是越想越心酸,以前全村围著看的露天电影现在只剩一个睡著的观眾了。”

    许安啃完了手里那块瓜擦了擦手上的汁。

    “那您咋不停呢?反正也没几个人看了。”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不是那种“你好伟大你在坚守”的套话式提问,就是单纯好奇一个做了三十八年的人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一件几乎没人需要的事。

    老头把最后一口瓜啃完了,瓜皮扔进脚边的塑胶袋里没往地上丟,然后用手帕把嘴角擦乾净了重新叠好塞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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