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四个钟头的路俺追著走回去了,大爷您那口井俺看看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那头没有先说话,只有风声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嚓嚓声交替著传过来。

    许安张了张嘴,喉咙干了一下,愣是把开场白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挤出来。

    “大爷,是俺,刚才买扫帚那个河南的。”

    电话那头的脚步声停了。

    隔了两三秒,赵德山的声音才慢慢传过来,带著一股明显的困惑。

    “你咋有我號的?”

    “电线桿上贴著呢,说井坏了两个月没人修,十七个老人挑水吃。”

    许安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钟头的外地人,看了张告示就打电话过来,搁谁身上都得犯嘀咕。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看那个干啥,那是村里的事,跟你没关係。”

    赵德山的语气不是拒绝,更像是习惯了没人搭理之后的本能反应,就是那种“说了也白说”的劲儿。

    许安听出来了。

    他蹲在蓄水池旁边,用空著的那只手拨了拨脚底下的碎石子,想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特別许安式的话。

    “俺在老家也修过井,猪圈旁边那口压水井俺换过皮碗子,不算太难,您那口井是啥样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回的沉默比刚才长,大概有七八秒的样子,中间能听到赵德山的呼吸声从急促慢慢变缓。

    “你会修井?”

    “不一定会,但俺可以看看,看了才知道能不能修。”

    许安说的是实话,他確实给猪圈旁边那口手压井换过皮碗,但那口井才八米深,跟山村里那种几十米的深水井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但他就是想去看看。

    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刚才赵德山把四十五块钱塞进贴身口袋时按了两下的那个动作,也许是因为告示最后那句“挑到挑不动为止”,也许什么都不是因为,就是觉得自己反正也没啥要紧事,多走几步路又不掉肉。

    电话那头,赵德山的声音终於有了一点温度上的变化。

    “你要是真想来,就顺著岔口左边那条路一直走,別岔道,走到看见一棵歪脖子柏树的地方往右手边下坡,过一条乾沟再翻一道梁,就到了。”

    他顿了一下。

    “但路不好走,天黑之前你到不了的。”

    许安站起来,把三把扫帚重新夹在胳肢窝底下,帆布包往肩上顛了顛。

    “那俺走快点。”

    他掛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下午四点四十。

    赵德山说单程四个小时,那是七十四岁老人的脚程,许安年轻腿脚利索,紧著走应该能压缩到三个小时以內。

    三个小时,到柳树坳大概晚上七点半,六月底天黑得晚,应该还能剩一点光。

    他转过身,扛著扫帚往回走,走到刚才跟赵德山分开的那个岔口,拐进了左边那条细得只能看到两道脚印的土路。

    直播间的信號在他进山之后又开始飘了,画面一会儿清晰一会儿糊成一团,但在线的两万多人愣是一个没走。

    弹幕一条一条地往外冒,速度不快但条条都带著情绪。

    “安神折返了?他要去柳树坳?”

    “我刚把导航打开了,从岔口到柳树坳的直线距离大概十四公里,但山路弯弯绕绕的实际距离至少翻一倍。”

    “他刚搬完一千斤化肥,又要走三四个小时的山路,这小子是铁打的吗?”

    “不是铁打的,是心软的,看到那个告示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去了,打电话只是给自己找个开口的理由。”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安神买扫帚的时候说是拿扫帚柄敲腿解乏,现在他扛著三把扫帚往柳树坳走,等於是把大爷卖出去的扫帚又给送回去了。”

    许安没看弹幕,他低著头专心赶路。

    左边这条路比他想像的还要难走,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前人踩出来的一道痕跡,路面宽的地方能並排走两个人,窄的地方侧著身子才能过。

    两边的灌木丛和杂草长得极其放肆,有些地方已经把路面完全封住了,许安得用扫帚柄在前面挑著横生的枝椏才能钻过去。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太阳彻底贴到山脊线底下去了,天色从暖黄色变成了灰蓝色,山谷里的风开始变凉,带著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许安看到了赵德山说的那棵歪脖子柏树。

    柏树不高但粗,树干歪成了一个將近四十五度的角,树冠衝著山谷的方向伸展出去,像是一个探著脑袋往远处张望的老人。

    他按照指示往右手边下了坡,坡度比预想的陡,碎石子踩上去哗哗地往下溜,他一手扶著旁边的灌木一手夹著扫帚,走得不太雅观但没摔跤。

    下了坡是一条乾涸的沟渠,沟底的石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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