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带起的强风將地面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许安紧紧抱著那个空了一大半的帆布包。
他第一个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双脚踩在坚实的公路上。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白气。
少校军官跟著跳下飞机。
外围维持秩序的几十名特警和路政人员同时立正。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右手。
对著许安敬了一个极其庄重的礼。
没有口號。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许安原本冻得有些发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最怕这种万眾瞩目的场面。
他连连弯腰鞠躬。
双手在身前慌乱地摇摆。
“领导们別客气。”
“俺就是个跑腿的。”
许安丟下这两句话。
一把拽住刚下飞机的铁柱的袖子。
他拉著铁柱一路狂奔。
直接钻进了停在警戒线外的那辆五菱宏光。
铁柱熟练地打火掛挡。
破旧的麵包车发出一声轰鸣。
顶著风雪直接窜了出去。
速度极快。
把那些还保持著敬礼姿势的特警都看愣了。
手机还掛在许安的胸前。
直播间里的两百多万网友满屏敲击著键盘。
弹幕滚动得让人眼花繚乱。
“安神跑路的速度绝对练过!”
“官方:致敬英雄!安神:快跑,他们要吃人!”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面对官方排面嚇成这样。”
“这就是最顶级的社恐发作现场。”
“他连直升机都不敢多看一眼,一心只想回他的破麵包车里待著。”
许安坐在副驾驶上。
他伸手把直播间的麦克风静音。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种场面让他浑身不自在。
铁柱握著方向盘。
车子已经驶出了检查站的视线范围。
铁柱转头看了一眼许安。
“安子,咱现在去哪?”
许安掏出那封寄往海南省三沙市永兴岛的信。
他点开手机里的导航软体。
输入了目的地。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条横跨大半个中国的路线图。
总里程三千八百公里。
“先出西藏。”
“去四川,然后往南走,去广东湛江坐船。”
许安把信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肚子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阵响亮的抗议声。
高海拔地区的严寒消耗了他们极大的体力。
铁柱也摸了摸光头。
“俺也饿了。”
“前边三十公里有个镇子,咱去吃口热乎的。”
五菱宏光在318国道上平稳行驶。
老康换的雪地胎抓地力极强。
一个小时后。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车子停在了一个名为鲁朗的小镇街头。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藏式风格。
许安裹著军大衣走下车。
冷风夹著雪沫子往脖子里灌。
他一眼看到了街角处一家极其破旧的临街铺面。
掉漆的招牌上写著五个大字。
“豫东烩麵馆”。
在这种远离中原几千公里的高原雪山下。
能看到一碗河南烩麵。
许安觉得非常亲切。
两人推开油腻的防风门帘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
里面摆著六张发黄的木桌子。
空气中瀰漫著羊肉汤的浓郁香气。
店里只有两桌客人。
一桌是几个穿著反光背心的货车司机。
另一桌是一个背著巨大登山包的年轻人。
年轻人衣服很脏。
头髮打结。
双手冻得发紫。
他面前摆著一碗清水掛麵。
一个繫著脏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出来。
男人五十多岁。
头髮花白。
背有些微驼。
他手里拿著一块抹布在桌子上用力擦了几下。
“两位老乡,吃点啥?”
男人一开口就是极其纯正的河南周口口音。
许安听著这口音。
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