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家村的工地上,此刻却热得像是刚出笼的馒头。
二叔许强是个说到做到的狠人。
电话打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五辆五菱宏光像是五只发了疯的野猪,嚎叫著衝进了村口。
车还没停稳,辉县最大的油漆店老板胖刘就滚了下来。
“许总!许总!”
“红漆二百桶!黄漆一百桶!刷子滚筒五百套!”
“您要的我都给您拉来了!是不是要搞那个……乡村涂鸦艺术节?”
胖刘抹著额头上的汗,看著满地的建材和那群神情肃穆的老头老太太,有点懵。
这阵仗,不像是搞艺术,倒像是要搞暴动。
许强把皮夹克往肩上一披,指了指那面六米高的灰墙,语气淡然得像个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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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搞艺术。”
“搞基建。”
“我侄子要在墙上盖个楼。”
胖刘更懵了:“盖楼?用油漆盖?”
许强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根树枝写写画画的许安。
“安子。”
“漆到了。”
“李院长把脚手架也给你搭好了。”
“我看这墙有点大,要不……给你找个美术老师打个底?”
许强虽然话说得豪横,但心里也有点虚。
毕竟画画这事儿,不像砌砖头,那是细活。
许安把手里的树枝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看著那面巨大的墙,咽了口唾沫。
害怕吗?
怕。
几百双眼睛盯著,直播间里还有四五十万人看著。
要是画砸了,那不仅是丟人,更是砸了三爷他们的梦。
但有些事,怕也得干。
“不用。”
“二叔,帮我找根长点的墨斗线。”
“再找根直尺,没有直尺就用铝合金方管代替。”
许安的声音不大,还有点发颤,但听著挺稳。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那是他刚才蹲在地上,凭著记忆画的草图。
虽然只是铅笔勾勒的线条,但透视关係精准得嚇人。
檐角的起翘,城楼的比例,甚至金水桥的弧度,都標得清清楚楚。
李大国是个行家,凑过来看了一眼,眼镜差点掉地上。
“臥槽?”
“安子,你还会土木製图?”
“这比例尺……你是专业的?”
许安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个刚剪好的板寸。
“那个……大学的时候学的。”
“我是学园林设计的。”
“素描、製图、色彩……都修过。”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密集了起来。
【id没头脑】:臥槽!园林设计?这不是传说中的禿头专业吗?
【id不高兴】:原来主播是科班出身!失敬失敬!
【id学渣的眼泪】:怪不得气质这么独特,原来是知识的力量!
许安看著弹幕,苦笑了一下。
他拿起李大国递过来的铝合金方管,在手里掂了掂,对著镜头嘆了口气。
“家人们,別瞎猜了。”
“其实……也没那么神。”
“我就是……社恐。”
“大学四年,除了上课,我就躲在图书馆里。”
“因为那里人少,只要我不出声,就没人跟我说话。”
“別的同学谈恋爱、去网吧、搞社团。”
“我就看书。”
“把图书馆里关於设计的书,基本都翻烂了。”
“为了不参加班级聚会,我报了素描班。”
“为了躲避迎新晚会,我去考了cad製图证。”
“甚至为了不去食堂挤著打饭,我连人体工学都自学了,就为了算出哪个时间点去食堂阻力最小。”
许安说得很诚恳,甚至还有点委屈。
仿佛那四年的学霸生涯,对他来说不是荣耀,而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躲藏史”。
全场静默。
二叔许强张大了嘴,手里的菸灰掉在皮靴上。
李大国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
这就是凡尔赛吗?
这特么是凡尔赛的祖师爷吧!
直播间更是彻底炸锅。
【id社恐之光】:哈哈哈哈!为了躲人把自己捲成了全能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