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阳,毫无保留地洒在那片刚刚被翻新的黄土地上。
原本板结得像铁块一样的麦田,此刻鬆软得像刚发好的麵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湿润的泥土腥气。
那是大地被唤醒的味道。
“水来了!水来了!”
远处,那条刚刚被几千人硬生生用工兵铲和木棍通开的河沟里。
浑浊但湍急的水流,像一条黄龙,咆哮著冲了下来。
乾涸了十年的灌溉渠,再次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吼——!!!”
两岸的田埂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是几千个穿著衝锋衣、羽绒服,脸上蹭满泥巴的年轻人,在用尽全力嘶吼。
他们挥舞著手里的铁锹、树枝,甚至还有刚才喝完的矿泉水瓶。
这一刻。
没有谁是身家千万的富二代。
没有谁是写字楼里精致的都市丽人。
他们只是一群刚刚战胜了淤泥的“新农民”。
许安站在高处。
他那件军大衣上全是土,那是刚才为了救一个滑进沟里的小胖子蹭的。
他举著那个黑金色的华为手机,手有点抖。
不是嚇的。
是累的。
也是被这场面给震的。
镜头里,林子轩正搂著那个穿著汉服的小姐姐,俩人指著奔涌的河水,笑得像是刚中了彩票。
大彪光著膀子,正在用河水洗脸,也不嫌凉,反而大喊著“爽”。
直播间里,弹幕像是瀑布一样刷屏。
【id种地吧少年】:看哭了,真的看哭了。这就是劳动的意义吗?
【id我想去许家村】: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那种成就感!水通的那一刻,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id电子厂打螺丝】:我每天上班像上坟,看这帮人干活怎么这么开心啊?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id农业大学张教授】:@全体成员 同学们,这就是把论文写在大地上的感觉!
张德邦院士站在许安身边。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此刻也没了院士的架子。
裤腿挽到了膝盖,鞋上全是泥,金丝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但他笑得比谁都灿烂。
“许老师。”
张院士转头看著正在抽菸袋锅的爷爷。
“这活儿干得,漂亮。”
“这帮孩子,不娇气,有股子劲儿。”
爷爷吐出一口青烟,看著那流水的沟渠,眼角有点湿润。
“是好娃娃。”
“都知道心疼地。”
“这水一通,明年这麦子……只要老天爷赏脸,那是肯定能丰收咯。”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猪叫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哼哼——!!!”
声音悽厉,透著一股子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村口的空地上。
那里。
县宾馆的厨师长,正带著十几个穿著白色厨师服的大厨,磨刀霍霍。
十口大锅已经再次架好。
这次不是炸油条。
锅里是正在沸腾的卤汤。
八角、桂皮、花椒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而那两头刚才还在越狱、甚至学会了化妆的猪。
此刻正被五个彪形大汉按在案板上。
特別是那头嘴上涂著迪奥999的大黑猪。
它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看脸世界的控诉。
许安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林子轩。
“那个……林哥,还得辛苦你。”
“我得去送它们一程。”
“这几千號兄弟干了一上午活,肚里没油水不行。”
林子轩接过手机,镜头很懂事地给那头“美妆猪”来了个特写。
“家人们。”
“榜一大哥……哦不,榜一猪猪要上路了。”
“请把『一路走好』打在公屏上。”
直播间瞬间一片欢乐的哀悼。
【id在此刻具象化】:呜呜呜,虽然很残忍,但是……口红確实很显白。
【id美妆博主】:这色號绝了,它走得很安详,甚至有点妖嬈。
【id想吃红烧肉】:別煽情了!快杀!我都听见我肚子的叫声了!
许安走到案板前。
他看著那头猪。
猪也看著他。
那一抹鲜红的口红印,在黑色的猪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又有一种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