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凛冬已至
    “川儿,最近怎么一直没瞅见柳清啊?元旦联欢会都不参加,她到底在忙什么呢?”吃饭时秦首峰忍不住又一次提起这茬。

    “哥,你都问好多遍了,我是真不清楚,反正除了上课时间,她座位天天都空着。再这么缺勤下去,奥数班都要把她除名了……”岳川摊了摊手解释道。

    “照这么看,我那封情书还送不送了?要不我改追李柏慧得了,不对不对,虽说李大千金漂亮又有才艺,不过,她老爹可是校长,万一怪罪下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秦首峰就是这种心浮气躁的性子,他叽里咕噜说个没完,就好象真能把人追到手似的。

    岳川当即白了堂哥一眼,“哥,我也是服了你,马上要期末考试,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秦首峰充耳不闻,凑到岳川跟前,压低声音说道:“哎,你发现没,柳清把长辫子剪了,反而更好看了……”

    见堂哥又犯花痴,岳川懒得再劝。扒拉几口饭,赶紧回教室上晚自习——作业那么多,就算他是学霸也得赶工。

    转眼饭桌就剩秦首峰一人,他没有考前焦虑,却是为情所困。要是知道柳清此刻正在夏商酒楼刷盘子挣钱,不知会作何感想……

    小寒前后,西伯利亚寒流横扫整个北方,1997年的第一场雪突然来了,风雪交加中,人们切实感受到严冬的肃杀。

    眼下成东的日子着实不好过,为了交罚款,他把批发商店折价卖了,即便如此,还是欠下一屁股债。

    批发零售的生意干不成了,成东咬咬牙又搞起长途货运,这行当收入不稳当,攒下的钱跟自己的债务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年关将至,讨债得越发多了。成东兜里空空如也,根本不敢露面,在此期间,他也动过找哥哥借钱的念头,可每次抓起电话又放下了。

    “你不就仗着有几个臭钱嘛!我劳成东这辈子不会靠你!非得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这是哥俩吵架时说的气话,如今却成了兄弟间跨不过的坎。

    成东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偏又摊上个喜欢“熬鹰”的哥哥,这兄弟俩的较量,怕是要再耗些时日。

    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味地要强是要付出代价的。成东羽翼未丰,没旁人提携却想要赚大钱,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这种情况下,成东碰见几个捞偏门的老乡,几人都是想赚快钱的破落户,合计来合计去,最终干起了倒卖烟草的勾当。

    烟草行当专营专卖,同一品牌的香烟在各地售价不同,成东等人正是抓住这个空子,低买高卖跨省倒腾,短短几个月就把灰色链条跑通了。

    从正经生意人沦落为烟草贩子,成东的境遇可谓糟糕透顶,可现实就是这样,比小说更残酷,比苦大仇深的戏剧更荒诞,大概只有那些忘记背后,直面人生的豁达之士才能刺透生活的本质吧。

    若要把心胸开阔、从容豁达当作评判标准的话,那么,乡村教师秦爱民大概是其中的佼佼者。作为岳川和成东共同的精神导师,他不追名逐利,也没在致富浪潮里心浮气躁,除了教书,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不划算”的菊花育种研究当中。

    浇水施肥、改良土壤、抗病虫害,这些技术难题都被他逐个破解。眼下只要能让二分地的滁菊安然过冬,来年育种育苗、推广种植就能走上正轨。如若不然,这小半年的心血恐怕就得打水漂。

    双岭地区的寒冬冷得邪乎,遇到暴雪霜冻别说菊苗,就连皮糙肉厚的牲口也扛不住。可就算这样,爱民还是奋战在田间地头,为抗寒保苗,他咬牙花大钱搭塑料大棚,将菊苗一株株挪进去,这才稍稍放心。

    彼时,这种恒温恒湿的塑料大棚是农业“黑科技”,大多数秦家庄人只在电视里见过,所以爱民的大棚刚搭起来,立马引起全村老少爷们围观。

    “爱民,这大棚真是好!赶明儿把法子教教额(我),额也整一个菜园出来!”马香菊盯着绿油油的菊苗,眼睛直放光,也不怪妇人如此大惊小怪,十冬腊月天看到这一大片绿植当真是件稀罕事!

    之前,马香菊老是帮爱民干农活,后者对她自然是知无不言,可等爱民把搭棚子的方法和技术要点说清楚后,女人的脸就耷拉下来了。

    “法子是好法子,虽说每天收放草毡子麻烦了些,但好歹咱都是种地的倒也不怕费事,可这透明塑料布也太贵了吧,买一卷的钱都够一亩地收成了,谁家舍得啊?”

    此话一出,乡亲们都纷纷附和起来,而人群后头的秦二狗表现最为浮夸,此时,他正朝爱民龇牙咧嘴地怪笑,明显带着几分嘲笑之意。

    “哈哈哈!这不是信球嘛!砸这么多钱种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不赔个底掉才怪!”秦二狗当着大家的面阴阳怪气起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当众让爱民难堪了,自打上回“粪车事件”丢了脸,三天两头找爱民和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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