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唠家常时,成东把大哥酗酒的事抖了出来。他知道老太太是大哥的软肋,如果他跟嫂子都劝不了,那恐怕只有老娘亲自出马才会管用的。
果然,老太太听了小儿子的话,气得龙头拐杖直往地板上戳,照这架势,等大哥成西哪天回来,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伺候老娘休息之后,成东风风火火地跑到了秦家庄,这么多天没见小兄弟,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将后山核桃拉回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瞧见满院的青皮核桃时,成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川儿!没想到才这么几天过去,你都摘了这么多核桃,这,这,这得有三百多斤吧?”
“房顶上还有褪过皮的!”岳川挠挠后脑勺,眼睛闪着亮光问道,“东哥,咱啥时候去县城卖核桃?”
“明儿就出发!挑几袋晒透的!再拿两袋青皮的,搭配起来卖……”
……
次日天没亮,成东便开车载着岳川去了城关口。
几十里的盘山公路,开车也得半个多小时,不过一路成东都在给小兄弟念叨各种注意事项,二人倒也不寂寞。
“前面就是城关最大的纺织厂,待会儿,咱们把摊位摆在厂门口,这里做小生意的人很多,你也不用怕生,记得跟他们学着招揽客人……”
成东很健谈,岳川全程插不上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车终于缓缓停在马路边上,这会儿,成东也不废话,麻溜地下了车,扛起两麻袋核桃就往厂门口走。
二人刚把几袋核桃码好,成东腰间的传呼机“哔哔”响了起来,他取出来看了消息,眉头微微一皱,“川儿,我店里有急事得先走,你安心摆摊儿,等我忙完就来接你!”
“东哥,你放心去,我带的有水有干粮,能撑一天哩!”
岳川是个懂事的孩子,人家帮他到这里已经够意思了,总不能啥都指望别人吧?
“那行,我先走了,真要遇到啥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成东一边说,一边把写有电话的纸条塞给岳川,“这厂子职工挺多的,你机灵点儿,能卖多少是多少……”
好一阵交代后,成东这才离开,而岳川没闲着,往地上铺了块旧毡布,然后用秤杆把干核桃分装到若干小塑料袋中,最终将它们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摊位布置好了,但一个前来询价的人都没有,那些赶早班的工人要么急匆匆地进了厂门,要么围在对面的早餐摊位上。
虽然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岳川不免有些失望,这会儿,他象根劈柴一样杵在那儿,心里越发焦急。
哎呀,什么时候才能开张啊?
自己的生意能有人家早餐摊儿一般好也行啊!
……
岳川反复练习着那些招揽客人的话术,可即便背得滚瓜烂熟,但他始终抹不开面子去叫卖。
这倒好,从清晨到晌午,一袋核桃都没卖出去!
毒辣的阳光照在少年身上,但岳川丝毫没有挪动摊位的意思。他脑子里闪现的是《小巷深处》那篇课文里瞎眼妈妈的生意秘诀:
“坐在太阳最毒的地方守着卖,是绝对不会错的。”
这句话,被书呆子岳川奉为圭臬,明明可以挪到树荫底下乘凉,可他偏要伸着脖子接受太阳炙烤,这种苦待己身的“傻主意”怕是只有他能想得出。
中午下班时间就要到了,卖早点的中年妇人蹬着三轮车又回到厂门口,见小伙被晒得汗流浃背,同为小摊贩的她心里有些不落忍,随即招手对岳川喊话道:“小伙儿,你站在那儿得有一上午了吧,肚子饿不饿?阿姨这儿有凉皮,你要不要来一碗?”
“不…不用了,我带的有馍馍,也不饿……”岳川倒也没说假话,他现在不是饿,而是渴,再说了,一上午都没开张,哪里有闲钱去买吃的?
中年妇人一眼就看出岳川的心思,她掂出自己的保温壶,冲岳川喊话:“阿姨这儿有茶水,要不要给你倒一杯?”
看到保温壶,岳川不由得抿了抿嘴唇,他道了谢,拿着空水杯走到妇人跟前。
“咕咚咕咚”一大杯水下肚,岳川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他正要返回摊位,好心的妇人又提醒道:“小伙儿,你可以把摊位挪到我旁边,这里有树荫,有茶水,多好?”
见岳川有点尤豫,妇人“扑哧”一笑,说道:“你这娃还是个死心眼儿!就是你不怕热,买东西的人也怕热啊!”
此话一出,少年顿感醍醐灌顶,这才发现,之前的做法是多么幼稚——是呀,我不怕热,客人还怕热呢!
想通这一点,岳川果断将摊位挪到妇人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