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民的想法并非心血来潮,他曾就读于中安农林大学,毕业论文题目正是《山地菊花的育种与栽培》。除了兴趣,他也受到部分返乡创业者的影响,一心想要将象牙塔里的农业知识应用到田间地头。
科班出身的爱民崇尚方法论,做事一板一眼,思路清淅:
首先,采购一批药用价值极高的菊花种子;
其次,选定临近水源的双溪田作为实验苗床;
最后,找到商州市农科院工作的好友陈芸,并委托对方进行苗床土壤分析。
等拿到含水量、土水势、pH值等参数以后,爱民立即着手改良土壤,照这情形,离撒种育苗也就不远了。
这天雄鸡刚打鸣,爱民就推着挑粪车出了院门。
这车结构极为简单,没有转向把手,没有刹车设备,就一根小腿般粗细的长木杆架在两轮铁轴上,空载时可以握住木杆端头实现移动,但要是挂满粪桶还能推稳,那可就全凭本事了。
可他一个教书先生哪干过这种活?
只见爱民弓腰撅臀,手臂青筋暴起,粪车却象生了根似的不肯动。更要命的是尾端粪桶已经开始摇晃,看样子,随时都有侧翻的风险。
爱民的动作实在太过憋脚了,一时间,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有人真心指点,但有的人纯粹是来看笑话的,在这些人中,就属老光棍秦二狗最过分,他捋着八字胡,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啧啧啧,都来瞅瞅,看人家大秀才都开始挑大粪咯!”
“嘿!白面书生在村儿里挑大粪,还是新鲜!”
……
秦二狗说着玩笑话,逗得不少人捧腹大笑,偏在这时,爱民手一抖,车尾的粪桶“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围观村民赶忙捏着鼻子往后退,而爱民死死攥着车把,可即便他使出浑身解数,木杆上剩馀的十几桶大粪却仍是摇摇欲坠。
“让开!”一位皮肤黝黑的短发妇人挤进人群,铁钳般的手抓住车把的同时,还不忘给爱民交代道,“爱民,别急,把中间那桶往嫂子这边挪!”
爱民哪里还敢耽搁,赶忙照妇人的话做出调整,果然,整个粪车便趋于平衡了。
“爱民,你是要去双溪田浇大粪?正好咱们一道,走,我帮你推车!”短发妇人名叫马香菊,她男人天生兔唇,又是个跛脚,过去可没少受秦云海的关照,这份情她都记着呢,否则,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上赶着去帮别人呢?
“马嫂子,谢谢您,车还是我来推吧……”
“别逞能!照你这么推车,到地里粪都晃没了,再说了,咱们两家的地挨着呢,又不费啥事,你就听嫂子的吧……”
马香菊倒真是利索,一边说,一边调整着粪车方向。
就在这时,嘴欠的秦二狗又跳了出来,“哎哟!我说香菊,你这么有能耐,那以后俺们家的茅粪都让你挑了,你看中不?”
马香菊是从大西北嫁过来的,作为外地媳妇儿,之前没少受秦二狗的气,这么多年过去,她练就了一身本事,足以应对这个膈应人的老光棍。
“秦二狗!你个鳖孙儿!爬一边儿去!再废话,茅粪灌你嘴里!”
陕北口音夹杂着双岭地区独有的脏话,引得围观村民纷纷大笑起来,而那秦二狗就尴尬了,他想还嘴可又怕惹恼对方,于是,小眼一翻,摸摸后脑勺便离开了……
小插曲已经过去,爱民和马香菊很快来到双溪田。
等卸了车,爱民诚心感谢道:“嫂子,今天多亏你帮忙,真是太谢谢了。”
“甭跟嫂子客气!”马香菊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然后盯着脚下的苗床说道,“对了爱民,我还没问你呢,你折腾这两分水浇地,是准备种啥呢?”
“种菊花的,这花能观赏,能泡茶,好着哩!”
“野菊花满山都是,费这劲干啥?”马香菊疑惑地问道。
“不一样的!”爱民笑笑解释道,“这是药用品种,烘干能入药,等试验田成了,在双溪田种上菊花,要比粮食挣钱!”
一说到培植菊花,爱民就来了兴致,他不但给马香菊科普了菊花的经济价值,还把育苗的流程一一讲了出来。
耐心听完整个流程,马香菊不禁感慨了起来,“哎哟,要不都说你们知识分子有文化,这些道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赶明儿你成功了,嫂子也跟着你种!”
“没问题,等进入量产阶段,我给你留上种子就是了……”
爱民说这话倒是诚心的,他明白,农业领域讲究个规模效应,毕竟,没有规模就没有收益,反正试验田成功之后,就要做大面积推广,既然这样,不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