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在乎价格,中年人看重升值空间。我也是瞎猜的,不一定准。”
“那你被拒绝的时候不难受吗?”林逸追问。
汤超想了想,说:“也不是不难受,但你想啊,人家不接你的传单,又不是不接你这个人。传单是传单,我是我,分开看就不难受了。”
陈江河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角度,剪进视频里,肯定能打动不少人。
一直到中午12点,汤超收工了,然后就去领头的那里领了60块钱,这领头的显然认识汤超,给其他人结算还会说两句扣点,给汤超二话不说直接就结算。
“你是每周末都会来发传单吗?”
“基本上每周都来!”
“那你这样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呢!”
”汤超傻笑。
“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用,你平时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们主要想看看现在的大学生一天要花多少钱,照你这样的趋势,可能一天还会赚钱!”
既然陈江河这样说,汤超最后就选了自己经常吃的沙县小吃。
他点了一份鸡腿饭,让老板加了很多米饭,浇了一点鸡腿里面的汤汁,再拿一瓶早上从学校带的水,一顿饭,8块钱。
陈江河和夏安基本上就一直记录着,
中间陈江河时不时地问一些问题。
“你吃沙县可以吃饱吗?”
“能啊,而且沙县最省钱!”
“省钱。”汤超大口吃了一口米饭,“我现在已经不跟家里人要生活费了,每个月兼职能挣七百左右,我自己花五百,然后给家里两三百。”
“给家里?”夏安不明所以。
“对,家里老人生病了,缺钱!”汤超说得很平静,好象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陈江河沉默了。
距离第二场兼职还有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汤超选择的是回学校睡个午觉,下午3点到5点去了图书馆。
总之,是个标准的大学生活,但很多大学生又不会这样做。
第二场兼职在下午五点,地点在上方山的一家烧烤店。
上方山的烧烤店叫“山野人家”,开在半山腰,露天的大院子,几十张烧烤桌,一到周末就爆满。
汤超的工作是“上炉子和点炭”,就是把炭装进烤炉里,端到每一桌客人面前,然后帮他们点着火。
这活看着简单,实际上又脏又累又危险。
汤超到店的第一件事,是换上店里提供的工作服,一件黑色的围裙,两只厚厚的棉手套,还有一顶棒球帽。
然后他就蹲在炭房门口,开始装炉子。
汤超戴着手套,一块一块地把炭夹进炉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炉大概要装十来块炭,装好了就端起来,快步走向客人,稳稳地放在桌上,借着酒精用打火枪点着,确认火势起来了才离开。
一炉接一炉,一趟接一趟。
夏安扛着相机跟拍,不敢靠太近,因为炭灰会飞起来,落在衣服上就是一个黑印子。
“你今天要装多少炉?”陈江河站在边上问。
汤超把一个新炉子端起来,边走边说:“店里有四十张桌子,周末翻台率高,一晚上至少要装六十炉。”
陈江河看着汤超的背影,那件黑色围裙已经被炭灰染成了灰色,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被热气蒸干。
但他的步伐很稳,脸上没有任何抱怨的表情。
甚至还跟客人开玩笑。
“大哥,这个炭火旺,您那个羊腰子放上去,三分钟就能翻面。”
“姐,您那个鸡翅最好放在边上慢慢烤,中间火太大,容易糊。”
“小朋友别碰炉子啊,烫着呢,你要吃啥叔叔帮你烤?”
夏安举着相机的手有点抖,不是累的,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学弟……”她小声说。
“恩?”
“这人……真的是我们学校的?”
陈江河看了他一眼,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