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抬起一只手,用力揉了揉自己酸胀发沉的太阳穴,紧接着又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又闷又重,象是把这几个月以来所有的压抑、绝望、疲惫,全都一口气吐了出来。
他坐在凳子上,把两只骼膊有气无力地搭在自己弯曲的膝盖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倾。
原本宽阔结实的肩膀,此刻却垮得象两座泄了气的山丘。
抬起布满老茧、粗糙干裂的双手,捂住自己布满沟壑与风霜的脸颊,指腹用力地在眼角、颧骨、下巴上反复揉搓着,动作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无力。
“唉……”
一声悠长又无奈的叹息,从他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在狭小破旧的石屋里轻轻回荡,连空气都仿佛跟着沉重了几分。
他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上那些坑坑洼洼的裂痕,脑子里翻来复去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艘气派的星际飞船,那个气势不凡的年轻男子,还有自己满心以为救星降临的狂喜,到最后得知对方只是来登记身份的失落。
“白高兴了……真是白高兴一场啊……”
球长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缓缓放下双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灰暗,连平日里那股身为球长的威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被绝望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老人。
“连宇宙文明联盟都懒得管我们……红莲星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他越想越心凉,越想越觉得无力,整个人都陷在深深的沮丧里,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他沉浸在绝望之中,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的时候,石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卫兵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喊,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调了。
“球长!球长!不好了!不、不是不好了!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球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跳,浑身猛地一哆嗦,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一凝,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猛地从木凳上站了起来。
他眉头狠狠一皱,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与警剔,厉声喝道:“喊什么喊!慌慌张张的象什么样子!是凶兽冲破防线了,还是哪个聚居点又出事了?!”
那名卫兵连门坎都来不及跨,直接半个身子扑进屋里,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喘了好半天,才终于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置信,声音颤斗地喊道:“不是!球长!都不是!是、是刚才那位先生!就是那个坐星际飞船来、背后长着冰蓝色翅膀的强者!他、他又回来了!正朝着我们这边飞过来了!”
球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都跟着发颤,不敢置信地追问,“谁回来了?你再说一遍!”
“就是那位强者先生!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卫兵激动得手舞足蹈,指着门外的方向,“就在天上!马上就到我们聚居点了!”
球长再也顾不上多问,双腿象是自己有了意识一般,猛地朝着门外冲去。
果然!
天际尽头,一道耀眼的冰蓝色流光正快速靠近,流光之中,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清淅无比,正是刚刚离开不久的陆渊!
陆渊双翼轻轻一振,速度缓缓放慢,在聚居点中央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他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上,尘土微微扬起,又轻轻落下,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又淡定。
球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跑到陆渊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连忙稳住身形,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陆渊,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敢奢求真的会降临的希望。
陆渊平静地迎上球长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用清淅而沉稳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在智能辅助光脑的实时翻译之下,声音准确地传入酋长耳中:“我刚才去了宇宙文明联盟的办事处,完成了身份登记。我不是联盟派来的救援人员,但我知道你们红莲星现在凶兽成灾,生存艰难。我可以留下来,帮助你们清理这片局域的所有凶兽,解决你们眼下的危机。”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球长耳边轰然炸响。
他先是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