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旁那具高大的身影猛然转向,腐朽的衣袍随动作扬起灰尘。
陆溟蛰伏在侧,看准空隙扬手一甩——网在空中张开,像捕猎的蛛丝般精准落下,将墓主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一切戛然而止。
那具方才还凶戾扑杀的身躯骤然僵住,连衣摆的颤动都消失了,如同被抽走魂魄的傀儡。
陆溟怔在原地,盯着网中纹丝不动的影子,心头窜起凉意。
这反应太诡异了。
“还活着么?”
他试探着问。
没有回应。
紧接着,渔网开始收缩。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网线深深勒进腐朽的布料,甚至嵌进干枯的皮肉。
陆溟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根本不是渔网——是活着的束缚。
“杨 !”
他扭头朝甬道方向提高声音,“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雪莉杨的回应隔了几秒才传来,带着迟疑:“从外公遗物里找到的……我没打开过,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从未打开过的东西,就这样交到他手中。
陆溟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荒谬感。
这时,网中的躯体忽然发出嘶哑的摩擦声,像生锈的齿轮被迫转动:
“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
陆溟实话实说,声音里透出疲惫,“也许只是你运气不好,碰巧遇上了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机械的女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隐藏任务已完成。
奖励发放。】
几乎同时,一直守在墓室边缘的阴兵首领动了。
他确认那具被网缚的身躯再无挣脱可能,便转身走向陆溟,铠甲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在陆溟面前单膝跪下。
“多谢。”
嘶哑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未等陆溟回应,阴兵首领已解下腰间一块暗沉木牌,双手递上。
陆溟接过,指尖触到凹凸的刻痕——是篆文,应当是个名字。
“给我这个做什么?”
“凭此牌,可召我前来。”
头盔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窝似乎看向他,“若遇麻烦,亮出它,亦有些用处。”
陆溟掂了掂木牌,忽然勾起嘴角。
正好,试试那所谓的“威慑”。
心念一动,某种无形的东西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那不是气息,而是更接近实质的压力,像冰冷的潮水漫过石砖,瞬间淹没了跪地的身影。
阴兵首领浑身一僵,铠甲剧烈震颤起来,随即重重伏低,前额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叩响。
远处,王胖子眯着眼瞧了半天,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胡八一:
“老胡,磕头了……那阴兵头子给老陆磕头了。
咱们认识的那位,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胡八一那句“你小说看多了”
扔出来时,王凯旋正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声音被咀嚼声切得断断续续:“……不是我说,老陆这路数,拍成片子送审都得给打回来,太邪乎。”
几步开外,雪莉·杨没接话。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战术手套的边缘,视线垂落在靴尖沾着的、不知名的暗色泥土上。
换人?不,那太荒诞。
但大洋彼岸实验室里那些连接着精密导线的苍白躯体,那些通过电流信号让另一只手臂抬起的画面,幻灯片一样在她脑子里闪过。
某种冰冷的、近乎直觉的猜测,正缓慢地沉淀下来。
另一处,空气里还残留着非人存在离去后的阴冷。
陆溟垂着眼,看着方才那团浓重阴影匍匐过的地面,那里连灰尘都似乎被压得更实了些。
他掂了掂手里那块触感冰润、刻满扭曲纹路的骨片,声音没什么起伏:“旁的用不上。
这玩意儿,敲碎了能叫你出来,还算有点意思。
往后有劳烦处,我不会客气。”
“谨遵吩咐。”
虚空里似乎还荡着一丝极其谦卑的余音,但那声音的主人和它率领的队列,已如退潮般消融在墓道更深沉的黑暗里,连脚步声都未曾留下。
张起灵就站在三步之外,从头看到尾。
岩壁渗出的水珠沿着他的额发滑下,淌过紧抿的嘴角,他却像毫无知觉。
直到最后一丝不属于此间的寒意也散尽,他才抬起眼,目光像两枚钉子,试图凿进陆溟的背影。”那种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