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
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让‘气’散出来。
火,能烧掉。”
气?胡八一和陆溟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指那种东西维持活动的某种能量或者本质吗?砍出伤口,释放这种“气”,然后再用火焰净化?
王胖子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重点:“就是说,光 可能不行,得先把它弄漏了?”
“可以这么理解。”
陆溟接过话头,他蹲下身,不顾气味,更仔细地观察那堆灰烬,“很聪明的办法。
节省体力,也避免了直接接触可能的风险。
不过……”
他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种方法的前提是,你得能准确找到让‘气’散逸的点,并且有足够快的速度在它反扑之前完成所有步骤。
更重要的是,你得事先知道,火,对它有效。”
最后这句话,他是看着张起灵说的。
张起灵迎着他的目光,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封存着许多无人知晓的过往和秘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又像一道隔绝了所有探究目光的屏障。
胡八一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年轻的同伴身上,背负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都要沉重和复杂。
他捏了捏手里的打火机,冰凉的金属此刻似乎有了不同的分量。
“走吧,”
陆溟最终打破了沉默,他环顾四周幽深的洞穴,“这里不宜久留。
灰烬也别碰。”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脚步声在空旷的岩洞中回荡。
胡八一走在中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已经融入黑暗的焦痕。
火焰熄灭后的寂静格外深邃,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掌心里,打火机坚硬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有些危险过去了,有些疑问却留了下来。
而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同伴,或许本身就是最大的谜团。
王胖子蹭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热气喷在他耳朵上:“老胡,你说小哥他……到底啥来头啊?我咋觉得他懂的,比咱们加起来都邪乎?”
胡八一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前方,张起灵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步伐稳定,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对这条未知的道路早已了然于胸。
胡八一跟着颔首示意。
火焰将残骸舔舐得只剩零星火星,汪家那人盯着余烬迟疑道:“现在……总该彻底了结了吧?我能把剩下的骨灰收走么?”
“你这人,是不是非得再吃些苦头才明白?”
有人嗤笑出声,“要不是陆先生和那位小哥镇着场子,你这条命早就交代在这儿了。
怎么就不懂进退?”
“我不是那个意思……”
“管你什么意思!搁我们那儿,像你这样的,早该挨顿结实的教训!”
汪家人抿紧嘴唇,不再吭声。
陆溟活动了下肩膀,语气平淡:“等我们折返时,若这东西还在原处,你自可取走。”
“当真?”
“我从不虚言。
你若不信,便当没听过这话。”
对方慌忙摇头:“我信!我自然信!”
“信就成。”
陆溟转身迈步,“别耽搁了,继续往前。”
那人虽仍存疑虑,脚步却跟了上去。
他心底悬着几分不安,却又莫名觉得该相信这伙人——一来,若此刻离了他们,自己恐怕真走不出这地方;二来,陆溟身上有种让人愿意托付信任的气场,仿佛他说不会骗人,就真的不会骗。
六人沿着昏暗的通道又走了一炷香工夫,前方阴影里陡然现出一座庞然轮廓。
乍看像是粗砺的岩石雕件,细观却又透着浑然天成的拙朴。
众人围拢过去,谁也辨不清这究竟是人手所为还是天地造化。
王胖子眯眼端详半晌,用手肘碰了碰陆溟:“老陆,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地里自己长出来的吧?”
“说不准。
但我觉着不像天生的物件。”
“那能是啥做的?”
“像是……水磨青石台。”
“啥?”
王胖子扭过头朝胡八一挤眼睛:“胡爷,您听过这说法么?”
“青石台是河道里经年累月被水流磨出来的石头。”
胡八一眉头微蹙,转向陆溟,“可这东西若真是青石台所制,表面该有水流蚀刻的凹痕才对,和眼前所见差别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