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我就是觉着……要真有那么个玩意儿,也太邪门了。”
王胖子搓了搓胳膊,仿佛驱赶并不存在的寒意。
雪莉杨不再言语。
从发现第一具异常活动的 起,她的目光就未曾停止搜索。
墓道积尘均匀,石缝间只有暗苔,没有任何近期人类活动的足迹或残留。
若非活人,一个死者又如何维持对虫群如此精准的操控?失去生命的躯壳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无法完成,更遑论指挥这些嗜血的活物。
逻辑上说不通。
可外祖父的笔记,那些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句,又容不得她轻易否定。
肩头忽然落下一道沉稳的力道。
是陆溟。”杨参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磐石般的笃定,“或许真有那样的‘死人’存在。
别忘了献王。
他的尸身早已腐朽,可他生前布下的机关与谜题,哪一次不是让我们误以为暗处有推手?”
他顿了顿,“死人留下的执念,有时比活人的算计更难应付。”
雪莉杨缓缓点头。
陆溟的话戳中了她思绪的某个角落。
然而一种粘稠的不安始终盘踞在心底,像蛛网般缠绕不去。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而密集的摩擦声从墓道深处蔓延过来,仿佛无数干燥的骨节在相互叩击。
几人同时转头。
火光摇曳照亮的尽头,影影绰绰立着十几道僵直的身影,将前方的去路堵得密不透风。
它们静默地站着,与第一具被烧毁的怪物如出一辙。
雪莉杨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老陆,现在怎么办?”
陆溟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办法是你想出来的,杨参谋。
火攻的主意,我可抢不了功。”
雪莉杨抿了抿唇,快速思索着:“还是用火。
小哥,你带的燃料还有多少?”
一旁沉默的张起灵闻言,将手伸进他那看似容量有限的背包。
摸索片刻,竟接连取出好几罐密封的煤油,逐一递给众人。
王胖子盯着那只背包,眼睛瞪圆了:“小哥,你这包……该不会也和老陆那宝贝袋子似的,里头另有一番天地吧?不然这煤油罐子怎么塞进去的?”
张起灵仿佛没听见,只看向雪莉杨,简短问道:“够?”
“应该够了。”
雪莉杨答道,目光却胶着在那些堵路的黑影上。
数量太多了,她心里并无十足把握。
陆溟已经伸手将分到的煤油罐拢到自己身边。”交给我。
你们退后些。”
“当心。”
雪莉杨只吐出两个字。
陆溟没再回应,拎起那些罐子,迈步就朝那片诡异的影幢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黄光线下拉长,步伐不见丝毫犹豫。
王胖子看着那背影,用手肘碰了碰胡八一,声音压得极低:“老胡,你看老陆这架势……怎么瞅着有点像……那个……孤胆英雄赴沙场似的?”
“闭上你的嘴。”
胡八一低声斥道,“晦气话少说。”
“呸呸呸!”
王胖子连忙对着地面虚啐了几口,“童言无忌,大风刮去!”
陆溟走在前面,听见身后王胖子的嘟囔,嘴角向上扯了扯。”别惦记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你那堆玩意儿,现在只剩九件了。”
王胖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少一件,就是少一沓厚厚的票子。
他咂咂嘴,没吭声。
前方几步开外,那些轮廓模糊的东西静静立着。
陆溟停下,没急着动作,只是站在那片昏沉里,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它们。
“陆溟!”
王胖子憋不住了,声音在墓道里撞出回音,“你等啥呢?看戏啊?”
胡八一也沉声道:“老陆,别愣着。”
陆溟依旧没动,像钉在了原地。
王胖子急得抓耳挠腮,凑近胡八一,压低嗓子:“老胡,他是不是……中邪了?咱要不要过去搭把手?”
胡八一眯眼望去。
陆溟的站姿是有些僵,可要是他们冒冒失失冲过去,指不定是帮忙还是添乱。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老胡!”
王胖子催他,“给个准话!过去不?”
胡八一还没开口,陆溟的声音先飘了过来, 的,没什么起伏:“待着。
我自己行。”
话音落下,他动了。
第一个玻璃瓶被点燃,划出一道橘红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