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石阶平台,几人暂缓脚步。
胡八一喘着气指向幽暗的来路:“我觉得该往上。”
“老胡你糊涂了?咱们就是从上面下来的!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老话说人往高处。
继续向下,那些毒液迟早漫上来……”
已经往下跑了几级的王胖子刹住脚,扭头望向陆溟:“老陆,你拿主意。
上还是下?”
“下。”
“可是往下的话——”
胡八一欲言又止。
陆溟摇头打断:“记得遮龙山暗河的事么?”
“你指那股倒流的河水?”
“对。
既然水能逆势而上,这里为什么不能有反常?”
“那是海底暗流推动,和这墓道根本不是一回事!”
陆溟扯了扯嘴角:“老胡,我向来信自己的直觉。
你呢,信不信我?”
胡八一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那就往下吧。”
陆溟点头,率先转身迈下石阶。
大约走出十步距离,几人的脚步几乎同时停住。
没有谁开口商量,却都一齐转过了头。
后方石壁上,那片幽绿色的粘稠液体正缓慢向上爬升,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侵蚀岩面。
“见鬼!”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老陆,你这嘴是开过光还是怎么着?怎么 都能让你说准?”
陆溟扯了扯嘴角:“我要说自己能掐会算,你信不信?”
旁边那个被称作胖子的男人翻了个白眼:“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是吧?夸你两句还喘上了?”
“他可比你瘦多了。”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忽然插话,“为什么说他喘?”
胖子噗嗤笑出了声。
其余几人虽没笑出声,嘴角却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杨 ,您这中文说得是溜,半点洋腔都听不出来。”
胖子抹了把脸,“可到底不是在咱这儿土生土长的,有些老话您还是没吃透。”
“那是自然。
要不是翻到我外公留下的笔记,我根本不会踏进这片土地。”
“所以嘛,往后得多读读咱们这儿的书。”
“那你先给我讲讲刚才那句。”
“嘿——”
胖子乐了,“您这求知欲怎么总用在奇怪的地方?”
女人盯着他,眼神里压着火苗。
陆溟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别逗她了。”
“成,说白了就是不能夸老胡这种人,一夸准得意忘形。”
女人点了点头:“我还当是什么玄机。
继续走吧。”
通道逐渐收窄。
走了约莫一刻钟,胖子忽然左右张望:“你们觉不觉得……这路越来越挤了?”
“是窄了些。”
有人应道,“要么快到主墓室了,要么……就是后来修的那处关押邪门东西的地方快到了。”
“杨 您可别吓唬人!”
“我没闲心吓你。”
女人停下脚步,“你没听见什么动静?”
胖子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除了几人的呼吸声,一片死寂。
“您耳朵出毛病了吧?”
他嘟囔道。
女人没接话,转身继续往下走。
胖子急忙追上去:“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真没听见怪声?”
陆溟也跟上来问。
胖子茫然摇头。
其余四人同时停住,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祖宗诶!”
胖子后背发毛,“要真听见什么了,能不能给句痛快话?你们这眼神看得人心里直打怵!”
“下头有野兽吼叫似的声音。”
陆溟盯着他,“你真没听见?”
胖子又摇了摇头,表情里的困惑不像装的。
这回轮到另外几人面面相觑。
“玩我呢是吧?”
胖子喉结滚动。
“没玩你。”
胖子再次屏息凝听。
通道里只有石壁渗水的滴答声,和不知从哪儿吹来的、带着霉味的风。
胡八一听见王胖子在耳边嘟囔,让他给自个儿来一下,好确认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
陆溟的思绪却飘回了先前的遭遇——那时候只有王胖子能瞧见些别人看不见的,现在倒过来了,其余四人都能听见某种声响,唯独王胖子什么也听不到。
陆溟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他合上眼皮。
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