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轮廓。
光穿透它，照出后方岩壁上湿漉漉的反光，却照不出实体。
手电的光圈在那影子上微微发颤，仿佛连光线都被什么东西 着。
“该不会是……那种东西吧？”
王胖子的嗓音有点飘。
陆溟的视线像刀一样剐过去：“闭上嘴。”
“ ？老陆你吃枪药了？”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的拍击声炸开。
王胖子捂住半边脸颊，瞪圆了眼睛四下张望：“谁？谁他妈扇我？”
四周只有水滴从钟乳石尖坠落的回音。
胡八一摇头，雪莉杨也摇头。
王胖子转向胡八一，腮帮子上的红印在冷光里格外扎眼：“老胡，杨参谋没这手劲——是不是你偷摸给我来了一下？”
“我犯得着？”
“那总不能是小哥或者老陆吧？他俩背对着我，胳膊也抡不过来啊！”
王胖子说着，忽然打了个寒噤，声音低下去：“……该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就是那种东西？”
“啪！”
另一边脸也挨了结实的一下。
王胖子彻底炸了，朝着空荡荡的黑暗吼：“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胆现形，看爷爷我不砸碎你！”
寒意骤然加重，像无数细冰碴钻进衣领。
他哆嗦着往陆溟身边蹭了蹭，喉结滚动：“老陆……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那东西恼了？”
“很可能。”
王胖子哭丧着脸咽了口唾沫：“早知道管住这张破嘴……现在好了，它不找你们，专盯上我，真是撞了邪祟。”
“等等。”
胡八一从怀里掏出罗盘。
铜针在玻璃罩下颤了颤，然后稳稳指向王胖子的方向。
王胖子怪叫一声跳开，铜针竟跟着他转了过去。
胡八一盯着罗盘，指节微微发白。
陆溟没吭声。
他合上眼皮。
黑暗里浮出鬼船上的那些画面——或许是听雷辨穴带来的额外馈赠，也可能不是。
但此刻只能试试。
果然。
视野里，一个穿着类似聚仙阁那女子的苍白形体正趴在王胖子背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长发垂落，几乎与他的影子融为一体。
陆溟睁开眼。
王胖子的腰确实比平时弯了些许，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老陆你盯着我看啥？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暂时死不了。”
陆溟移开目光，“那东西目前没打算取你性命。
往后难说。”
王胖子脸上的肉抽了抽：“你这话……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冷。”
王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吞咽着。
他挺直了脖颈，声音有些发紧：“不至于……吧？”
陆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转身，冲向那具端坐的遗骸——如果记忆没错，这位生前并非寻常人，而是位摸金校尉。
那人颈项间悬挂的摸金符，或许能替王胖子挡一挡眼前的麻烦。
“老陆！你往哪儿窜？”
王胖子扯着嗓子喊道。
“想活命就安静点！”
陆溟头也不回地呵斥。
王胖子抿了抿嘴，果真不再出声。
比起挨几句骂，性命终究要紧。
遗骸已彻底化作白骨。
陆溟在它面前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得罪了，前辈。”
他低声道，伸手探向骸骨的颈侧，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硬物。
扯下那枚符牌，他转身走回，随手抛给王胖子。
“哟，摸金符？”
王胖子接住，凑到眼前端详，“前面那位是行里前辈啊！”
“戴上。”
陆溟语气罕见地严肃。
他平日只唤“胖子”，此刻连名带姓的称呼让王胖子愣了愣。
依言将符牌挂上脖颈，王胖子扭了扭肩膀，咧嘴笑起来：“嘿，戴上还真舒坦，浑身都轻快了。”
“知道为什么觉得轻快么？”
陆溟问。
王胖子摇头，脸上仍带着茫然。
陆溟将方才的变故简要说了一遍。
王胖子又咽了口唾沫，茫然逐渐被惊惧取代。
“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
陆溟深吸一口气，“得尽快离开这儿。”
“对对，赶紧走！”
“不必。”
张起灵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其余四人同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