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了一下那布满环状口器的躯体破水而出的画面，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胡八一在旁边短促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暖意。”听你这口气，还挺盼着它上来跟你亲近亲近？”

    “滚蛋！”

    王胖子立刻啐了一口，“胖爷我以后看见条蚯蚓都得心里发毛！”

    他搓了搓胳膊，好像真能搓掉那并不存在的寒意。

    一直沉默的雪莉杨这时开了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真是那种东西……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水面，“普通的环节动物，切断就死了。

    但这种‘不死虫’，哪怕只剩一小截，也能慢慢长回原来的样子。

    看下面这只的体型和甲壳的色泽……恐怕存在的时间得以万年计。”

    “万年？！”

    王胖子的眼睛瞪圆了，声音都拔高了些，“那岂不是比我家祖坟里躺着的各位祖宗年头还久？”

    雪莉杨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一直像影子般立在角落的张起灵，这时动了。

    他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划过近处长满滑腻青苔的岩壁，然后转向其他方向。

    不需要言语，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垂直向上、被水汽浸润得无处着手的峭壁，头顶极高处是朦胧的、透下些许微光的缺口，像一口深井的井口。

    没有路。

    王胖子顺着他的指引看了一圈，肩膀垮了下来。”得，”

    他嘟囔着，带着点认命般的恼火，“这回算是进了绝户套了。

    饿死在这鬼地方，变成干尸，以后被人发现，还得说这胖子怎么想不开跑这儿减肥来了。”

    “饿不死你。”

    胡八一瞥了一眼暗红的水潭，“底下不是现成的肉么？那么大一条，够你啃上十天半月。”

    王胖子的脸皱成了一团，像是生吞了只苍蝇。”老胡，你摸着良心说，那玩意儿，你敢下嘴？你敢吃，胖爷我当场把这石头啃了！”

    胡八一不吭声了。

    他确实不敢。

    陆溟这时站直了身体，离开依靠的岩壁。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墙壁或头顶，而是沉沉地落向那片颜色不祥的水面，看了很久。”这是个困局，”

    他最终说道，声音不高，却让其他人都看了过来，“献王墓的入口，很可能就在这局中。”

    “在这儿？”

    王胖子的声音充满了怀疑，他手臂一挥，划了个圈，“老陆，你瞅瞅，这哪儿有半点像墓门的样子？难不成在墙上凿了个洞，咱们眼瞎没看见？”

    陆溟没回答，只是依旧看着水面。

    王胖子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骂了句什么，转身就用手在长满青苔、湿滑冰冷的石壁上摸索起来，手指抠进缝隙，试图找到一点不寻常的凸起或凹陷。

    张起灵和胡八一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加入了搜寻。

    雪莉杨则更仔细地观察着石壁的纹理和色泽变化。

    手指被粗糙的岩面和湿冷的苔藓弄得生疼，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竭力分辨每一处阴影。

    时间在寂静的摸索中一点点流逝，直到王胖子直起发酸的腰，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汗水和沮丧。”没有！”

    他冲着陆溟的方向，语气有点冲，“屁都没有！老陆，你该不是拿咱们开涮吧？”

    “不是。”

    陆溟的回答依旧简短。

    “那在哪儿？”

    王胖子的火气上来了，声音在岩壁间撞出回音，“你说啊！总得有个地方吧！”

    陆溟终于将目光从水面上移开，转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机关在墙上了？”

    王胖子一下子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一股火直冲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

    没说过？那刚才他吭哧吭哧摸墙的时候，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哪怕给个眼神提示呢？

    眼看他脸涨得通红，拳头都捏紧了，胡八一赶紧往前一步，隔在两人中间，目光投向陆溟，语气尽量平稳：“老陆，既然不在墙上，那你觉得……在什么地方？”

    陆溟的视线再次垂下，落在那片映不出倒影的、浓稠的暗红色水面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在水里。”

    “什么？”

    王胖子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陆溟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水潭上，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机关，在水下面。”

    王胖子的目光跟着落到那潭暗红的水上，喉结